“您和之前所有的皇帝……都不一样。”
听到叶瑾这句发自肺腑的感慨，朱雄英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哑然失笑。
“朕有什么不一样的？”
朱雄英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自嘲，“历代帝王身上该有的毛病，朕可是一样都不少。比如大权独揽的专权，比如爱看美人的好色，又比如……高处不胜寒的怕死。”
“不！不是这样的！”
还没等朱雄英把这番自我调侃说完，叶瑾便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
她直视着这位大明的主宰，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陛下的心中有百姓！而且，是不分男女的那种！历朝历代，哪有君王会为了天下女子去硬撼朝堂百官？单凭这一点，陛下便是超越前人的明君！”
看着叶瑾那激动而认真的模样，朱雄英笑着摇了摇头，放下茶盏道：“朕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只是在这个位子上，做一些该做的事情罢了。”
见叶瑾还欲再言，朱雄英抬手制止了她，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好了，奉承的话就不必多说了。今日叫你来，是有正事。”
朱雄英脸上的笑意微微敛起，正色道，“虽然朕钦点你成为了大明开国以来第一位女探花，但这大明的官场，终究还是以男人为主。六部九卿、翰林科道，无论朕把你安排在哪个传衙门，你都会遭遇到难以想象的排挤与暗算。”
叶瑾默然。
她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自然明白朱雄英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
这满朝文武本就对她这个女探花视若眼中钉，若是强行融入那些权力中枢，不仅她自己举步维艰，更会让一直护着她的陛下陷入两难的境地。
“陛下思虑周全，草民明白。”
叶瑾恭顺地低下了头。
“所以，朕打算在传统的六部之外，单开一个衙门。”朱雄英看着她，缓缓吐出三个字，“医疗部。”
“医疗部？”
叶瑾微微一愣，这显然是个前所未闻的词汇，她有些疑惑地询问道，“敢问陛下，这医疗部……主要负责什么？”
朱雄英耐心地解释道：“此前，朕曾下旨，让各地的医术学徒进入学校，展开为期一年的赤脚医生培训。这本是惠及乡野的善政，但毕竟是速成之法，学徒们根基不牢，医术也参差不齐。长此以往，难以成大气候。”
说到这里，朱雄英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叶瑾：“所以，朕想让你出任这医疗部的官员！以你如今大明首位女探花的巨大号召力，去组织、去招募一些女子来当医生，或是负责照料伤患的护士。”
“护士？”
“不错，顾名思义，护理之士。”
朱雄英点头道，“女子的心思大多比男人细腻，更有着得天独厚的耐心和韧性。由女子来做这些治病救人、照料伤患的精细活儿，相信以你们的性格，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这必然是一条充满偏见和荆棘的路……”
朱雄英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叶瑾的眼睛：“你，愿意接下这个难题吗？”
没有丝毫的犹豫。
叶瑾直接双膝重重地跪在了青石板上，眼眶发热，声音却无比坚定：“陛下为大明的黎民百姓操碎了心，连这等细节都事必躬亲。草民若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还有何颜面受封这探花之名？无论前面的路有多难，草民一定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绝不让陛下失望！”
“好！”朱雄英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既然你同意了，朕会先命人把医疗部的架子给搭起来。你这几日也算是历经了大起大落，先回去好好休息，等你把手头上的私事和琐事都忙完，再来走马上任吧。”
“草民遵旨！”
叶瑾用力地点了点头，心中的阴霾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事情谈完，叶瑾恭敬地行了个大礼，准备起身告辞。
然而，就在她转身之际，朱雄英却突然叫住了她。
“对了……”
叶瑾回过头，却见这位刚刚还威严深沉的帝王，此刻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打量着她这身略显宽大的男装。
“其实，朕心里一直有个好奇。”
朱雄英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难得的慵懒与调侃，“那日在秦淮河畔，朕见识了你的男装傲骨。只是不知……若是你换回女装，又该是何等绝色？”
“唰——”
前一秒还在慷慨激昂表决心的江南第一才女，听到这句突如其来的调戏，脸色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那抹绯红直接从脸颊蔓延到了白皙的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