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半巡。
聊了一些当初新训营的事。
陈德这才又道:“知道我为什么不去师部大礼堂看电影吗?”
周奇:“你不说看过一遍,不想再去看吗?”
陈德点了一支烟,身体往椅子一靠,解开了常服的风纪扣,吐了口烟气后道:“那电影讲得是当年草台班子刚创建时的故事,不是我们我们龙剑部队的。”
“上映前,被里面的老将军的后人阻止过,与事实不符,但很多事情啊,不知道咋说,最终还是上映了。”
“以前看集结号的时候,大家开玩笑的说,看了集结号,感觉组织不可靠。”
“看投名状的时候,回来路上,大家都是互拉嘲讽,什么我们十三营都拼光了,你们十四营还在看着,各团营连基本都是这样嘲讽其他单位,豪言壮语自己打光了,对方还在看着,呸!一群渣渣!”
“而这次电影,里面把老将军们年轻时拍的拽炸天,什么拍着桌子,他不打,他也不打,老子来打!”
“然后网上一片铺天盖地的什么,我要在他那年纪就当团长师长,我比他还拽!”
“这他妈是弱智吗?”
“把先辈们拍成了混混,这可不是好苗头,文艺创造可以夸张,但夸张到这样,是对历史的侮辱。”
陈德感慨道:“拍戏的,演戏的,他们连组织是什么都搞不明白,尽用现在思维模式,去幻想那个时代的有志青年,是极其可悲的!那会匪军,都没那么拽的,把有理想,有抱负,有群众的先辈们拍成土匪抢山头,也是没谁了。”
“就像国外那些拍抹黑尔曼国美术生的电影,都是蚁国人在背后资助,咱们这边,拍对面匪军,他们的军官将领先别说好坏,但形象上总是衣冠楚楚,温文尔雅,而我们的军官将领全给拍成只会咆哮拍桌子的土匪,跟没读过书一样。”
“所以那电影我看了一遍,不想再看第二遍。”
李镇山眯了眯眼睛,笑道:“班长,你这是在告状吗?”
陈德笑了笑:“你是隐蔽战线的编外人员,我就蛐蛐一下,别多想。”
“你今年可是写过入d申请的,你怎么没那么拽炸天?我要是在你这年纪,有你这番成就,我比你还拽的!那个不服,我他妈背着真理弹去问他服不服!”
听着这反讽的话,李镇山:……
“班长,你愤青了。”
陈德嘴角叼着烟,拿起桌子上的一根筷子,就朝李镇山扔了过去:“好了!他们那边也差不多快回来,你们可以滚了!”
李镇山和周奇还陈功超赶忙起身收拾起桌子来,把连部恢复原样后,陈德打开铁皮柜,取出一条黄鹤楼,扔给了陈功超:“连同你带过来的,一起拿回去,我一个连长抽大重九,你让营长怎么想?别想害老子!”
陈功超:……
李镇山和周奇则是非常自觉的把陈功超买的两条大重九分了分,刚好,一人一条。
陈功超拿着陈德扔给他的黄鹤楼……
李镇山拿着大重九在手里扬了扬:“超啊,以前咱们班,就你最帅了!”
听到这话,陈功超顿时点点头:“要不是看你说大实话的份上,哼!”
周奇竖起大拇指:“阿超,以后见你,我喊你超帅。”
陈功超:……
与陈德道了别。
三人一下楼。
十三营门口,游参谋早就背着手在等着了。
陈功超是认识游参谋的,他们警卫营的,要是不认识军务科,保卫科的首长,那就神经大条了。
看着满脸酒气的陈功超给你打敬礼,游参谋嘴角抽抽:“早点回去,我找小李和小周有点事。”
陈功超赶紧就要溜。
身后周奇语气严肃道:“小游啊,什么小李,小周啊,我们是你小李师叔,小胖师叔。”
听到这话,陈功超险些一个跟斗栽飞出去,妈的,瘸子和胖子怎么到哪都有认识的?
游参谋没有搭理周奇的强制拉高辈分,背着手,看了眼李镇山:“你们也是回连里吧,一边走,一边聊。”
夜幕下。
三人顺着白雪皑皑的道路就往北山连而去。
“装备一来一去的问题,是司总长亲自来的电话,李班长,你可要上点心,接触过十号龙剑的只有你们几个。”
李镇山:……
“游参谋,这事可不在我的职责范围。”
“司总长没亏待过你吧?”
“话不能这样说。”
游参谋叹了口气:“现在都是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李镇山耸耸肩:“不然呢?这又不是我们造成的。”
游参谋:“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李镇山驻步,看了眼夜幕下从大礼堂出来各自整队归营的队伍,迈着整齐步伐,喊着口号。
“游参谋,你们不是自相矛盾吗,又想我们跟他们一样,又想我们能办事。”
“李班长,你这也不能怪我,没办法,新旧观念的碰撞,总会没落一些人的,就像当年修水库搬迁一样,总会一两代人做出牺牲的。”
游参谋想了想,看着远处归营的队伍:“战场的牺牲是牺牲,和平年代的没落,何尝不是一种牺牲?别说你们,前面大裁军做的牺牲,不比战场上小的,区别不过就是在于一个是战场上,一个是战场下,战场上,一代人打了几代人的仗,咱们战场下,一代人吃了几代人的憋屈,其实,都是值得的。”
李镇山摇头笑笑:“你这话说的我没法反驳,就像现在的高工资,扎了多少老兵的心?那时候吃得比鸡少,干的比牛多,是常态,苦过来的人,什么也享受到,现在还要在伤口上撒盐,是你自己要走的,走不走的,那会是能自己决定的吗?现在却把这事弄得跟威胁新人一样,你走了,就找不到那么好待遇的地方了。”
“这都是你们那帮子搞管理的人弄出来的,一人一天一个想法。”
“我就奇怪了,游参谋,你好歹也是云柳道长,你们道家,可讲的是无为而治,但现在为什么偏偏要把战士搞成了对立面?以前是如何培养出优秀战士,现在只剩下如何管理好战士,管来管去,好些单位的兄弟,除了听话,战斗素养还不如民兵,当几年兵,打过的子弹,还没民兵训练打一次靶的子弹多。”
“以后退伍回家的,信不信民兵训练招聘什么的,两年兵都不要?”
“就像陈德,邓勇他们即将去的洛国,那边一些我们的企业,也需要安防人员,两年兵的不要,反而当了几年民兵的都要,这不是扯淡么?”
“两年兵搞成什么也不会,怪他们?”
游参谋:……
李镇山摇摇头:“一场战斗,我们这类骨干作用有限,还得是普通年轻人去填的。”
游参谋:“我说不过你,但这次,你还真躲不开,别以为在值班室那边躲着就行。”
李镇山:……
游参谋笑了笑:“过完年你就知道了,当你成为一颗钉子,你即便不动,那也是颗钉子,不拔掉,总归是不放心的,而你又不是一颗普通钉子,说拔就能拔的,蛋疼的人,比你还蛋疼。”
“像你刚去过的甲七师,那石林和文博涵就是例子,很多人一个念头,就能决定他们的路,让你去养猪,你敢不去吗?”
“当然,让你去养猪,你怕是跑的飞快,我只是那么比喻。”
李镇山:“我就是一个兵,现在也算是个老兵了,咱们再这么吹牛下去,还以为连队是咱们开的呢。”
拿起手里的大重九,递到游参谋面前,李镇山笑了笑:“借花献佛,送你了。”
游参谋也不做作,随手就接了过去,他知道,李镇山完全没必要讨好自己的。
“不是自己花的钱,不心痛是吧?”
李镇山眨眨眼:“要是花的我的钱,你一支也别想抽。”
游参谋笑了笑:“行,这才是你,到时候初一师部那边有文娱活动,抽奖什么的活动,我觉得你运气应该很好,特等奖轻轻松松的。”
一旁周奇眼睛顿时就亮了,把自己手里的大重九也递给了游参谋:“小游啊,胖师叔到时候运气好不好,全看你了啊。”
游参谋:……
周奇顿时更来劲了:“小游啊,你要觉得我用辈分压制你不合理,我们可以去小树林讲讲道理嘛。”
游参谋深吸一口气:“走!”
五分钟后。
李镇山看着周奇背着手从小树林里走了出来:“还道长,还参加过临府打击暴乱份子,一点不经打!还妄想以下克上!”
“我们这些小师叔是那么好当的吗?”
听着周奇的吐槽,李镇山顿时关心道:“你把他咋了?”
周奇:“一针放倒,缓缓,他自己会出来的。”
李镇山点点头:“那就回去了呗。”
又过了几分钟。
缓过来的游参谋从小树林冲了出来,看着放在路边的两条的大重九,他一阵牙疼,这才拔掉胳膊上的针筒,妈的!大意了!
单独讲道理,李镇山可能会和他硬碰硬干一场,忘记了周奇这个狗比玩意,根本不是个讲武德的!
弯腰捡起大重九,游参谋看了眼北山连的方向,注目了片刻,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自己好像还有事情没交代?刚才谈话,完全被李镇山带偏了节奏!
小康,也就是康尘,给他说过,别被李镇山和周奇的专业技术,和能跑能打的技能所迷惑,人嘴遁技能才是满级天赋,你说话要是弯弯绕绕的,他分分钟把你带沟里去。
想了想正事,游参谋就想直接去值班室那边,但最后还是放弃,李镇山故意跑偏话题,明显是猜出了他想说的事情,说出来,恐怕他们双方都不太好。
路过器械训练场的时候。
李镇山突然走到单杠下,一个标准的预备起跳姿势,起跳,抓得单杠一个晃动,他吊在单杠上:“胖子,听老牧和邓班长说,他们那会都能做到八练习。”
周奇背着手:“瘸子,别闹,你想来个九练习,杠毁人亡不成?”
李镇山:……
周奇:“你他妈赶紧下来!别作妖!”
李镇山吊在单杠上:……
“下不来,没带手套,杠上有冰霜,手给冻住了。”
周奇:……
“那你就挂着吧,我先回去,帮你把洗脚水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