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遭,江家赔出去十二万两。
经此重创,无论皇帝再如何许诺好处、百般安抚,江岩都不肯听命了。
这一回,江家属实亏得彻底。
不仅颜面尽失、声名扫地,更赔出去大半家底,妥妥的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
拿到解药后,江家率先低头,唯一的要求,便是慕知微日后不得再外传江家轻功。
慕知微应答得理所当然:“我本来就没想过外传。”
如果不是江家闹起来,压根没人知道她学了江家的轻功。
从头到尾,皆是江家自作自受。
江家人回想前因后果,明白人财两空的下场都是自找的,气得胸中郁结。
这场沸沸扬扬的闹剧,最终以江家吃瘪认输收场,京城无数人暗自唏嘘。
暗地里还觊觎慕知微的人,都悄悄打消了念头。
这样的女子,寻常人根本驾驭不住,若是强行迎娶,只会惹得家宅不宁。
而一直冷眼旁观、坐等慕知微栽跟头的慕静姝,得知最终结果后,气得心口发堵。
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何所有难题到了慕知微这里,都能转危为安。
若慕知微当真运气绝佳,当初又怎会被她推下运河?
越是想不通,心里的嫉恨越发浓郁。
经此一事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慕知微不好惹了。
此前众人还时常将她当作闲谈谈资、肆意议论,如今再无人敢随意嚼她的舌根,便是私下闲谈,也会刻意避人耳目,点到为止。
皇帝一番谋划试探,反倒让慕知微赚了江家十二万两白银,顿时被气笑。
得知江家主动低头认输,更是怒不可遏,怒骂废物。
江家,慕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废物,连一个小丫头都搞不定!
纵使怒火翻涌,明面上他依旧安抚江家,毕竟江家是为他奔走办事。
江家这边的试探彻底失败,皇帝又召了密卫的首领过来,询问有没有别的办法试探。
密卫首领说派去寻找蛛丝马迹的人还没回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逼迫两人出手,只有到了绝境,两人才会暴露更多。
皇帝颔首。
密卫首领见皇帝焦急,建议:“其实,咱们可以继续偷袭,趁机毁掉她现在的院子,只要她搬回慕家,事情会好办很多。”
皇帝却缓缓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近日京城风波不断,动静已然过大。
若是再偷袭滋事,难免引得京城百姓人心惶惶,质疑朝廷管控之力。
京兆府与五城兵马司层层护卫的天子脚下,若是频发动乱,于朝堂颜面有损。
再者,慕知微肯定也早做防备了。
洛家在京城的房子不只这一处,烧了还能换一个宅子。
赏赐也特地求了宅子,所以,这个行为继续下去得不偿失。
要得到想要的答案,得从长计议。
他们这边消停了,却有人跟他们有一样的想法。
这一日,天气燥热异常。
一场雨从傍晚开始酝酿,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白天的燥热变成闷热,人稍稍动一下就满头大汗,连食欲一并消减。
慕知微晚饭没吃几口,安止戈也一样。
实在闷热的难受,两人到水榭的源头,也就是宅子里的深水井边玩水。
井水经由开凿的沟渠引出,在院角汇成一方小巧石池,池水蓄满后顺势蜿蜒流向水榭,循环往复。
这方小石池平日有盖板遮蔽,慕知微偶然发现此处,便觉夏日在此戏水纳凉再合适不过。
此刻,他们在石池上方架起一张木桌,双脚浸在池水里,对坐下棋。
一旁的小几上,摆着冰镇凉茶与精致点心。
慕知微属实是闲得无聊。
如今京城无数双眼睛暗中盯着他们,出门不便。
若是她独自外出,旁人见她与安止戈分开,便会纷纷伺机凑近乎,次数多了,只觉厌烦。
今天进入农历七月,京城各处点上灯,俗称引魂灯。
灯式与元宵花灯截然不同,不许用五彩华美的灯笼,只用素色普通灯笼。
日暮天黑前点亮,破晓天明后熄灭,要点过整个七月。
今夜是引魂灯点亮的首日,城外街巷灯火错落、热闹非凡。
如果不是出去就被盯上,慕知微都想跟安止戈去外面看看热闹。
夜色彻底沉落,院中蚊虫骤然多了起来,燃着驱蚊熏香,也挡不住蚊虫萦绕。
慕知微腿上不慎被咬了两处,心头烦闷,索性推了棋盘,抬眸望向宅院之外的沉沉夜色。
安止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庭院深深、高墙阻隔,唯有浓黑夜色。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双双提气纵身掠起,转瞬便落在府中最高的屋顶之上。
放眼远眺,满城素灯次第错落,绵延成片。
没有元宵灯会的绚烂绮丽,却自带一番沉静肃穆,点点灯火驱散长夜幽暗,为世间漂泊的孤魂照亮归乡之路。
七月灯火连片,街巷屋舍密集,难免偶有走火意外。
慕知微眸光一凝,清晰瞥见几簇明火被人蓄意丢入自家宅院,无奈至极。
住的院子刚烧还没修缮好,怎么又来了?
这些人就不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吗?
堂堂天子脚下,天天都有这种事情发生,那些当官的就不觉得惭愧吗?
念头刚落,收到暗号。
来的不是密卫!
慕知微和安止戈立即站起来,遥遥望向院中正在交手的人影。
二人飞快对视一眼,默契分工。
慕知微纵身掠向交手的人,安止戈率领府中护卫向外包抄,打算里外合围,将来人尽数拦下。
距离渐近,慕知微看得愈发真切。
来人确实不是密卫,身手跟密卫不相上下却比密卫狠辣多了。
那一招一式,如果不是过于熟悉,慕知微都以为自己看到了墨羽的杀手。
起初,院中护卫交手之初,也误以为是墨羽杀手来袭,对方的气息与招式太过相似。
可几番缠斗下来,一众与墨羽交手的护卫,很快分辨出其中细微差别。
慕知微加入战局,其中的不同之处愈发清晰——这群人,是在刻意模仿墨羽。
慕知微正想将人都留下,忽然福至心灵,故意露出破绽让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