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临川将两人眉眼间流转的默契看得一清二楚,一路上编好的劝阻话语瞬间烟消云散。
他不再多言,取出一个锦盒递到两人面前:“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舅舅真心祝福你们。”
慕知微和安止戈齐声向他道谢,安止戈接过锦盒打开,然后放到慕知微面前,两人一起看。
盒中躺着一对同心圆玉佩,设计精巧,分开时是两枚独具特色的环佩,合在一起拼成一个完整的圆,寓意着圆圆满满、岁岁相依。
慕知微拿起玉佩,细细看了看,然后再次向洛临川表达谢意:“谢谢舅舅,我很喜欢。”
寒暄过后,洛临川跟慕知微说起寻找慕知衡的事。
已经找到了当年那位老仆的踪迹,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知衡了。
随后,他又说起了洛家的近况:洛家祖父和祖母的身体经过之前的调理,这个冬天再也没有犯过老毛病。尤其是洛家祖父,神智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精神也好了不少。
说完这些,洛临川又道:“你祖父母格外想念你,得知你长得极像你母亲更是日夜盼着能看看你,想让你回南华府陪他们一起过年。”
慕知微微微思忖,转头看向安止戈,在对方包容的眼神下缓缓开口:“今年是我们定亲的第一年走不开。等年后天气转暖,我跟定之一起,去南华府看望祖父母。”
话音刚落,安止戈便附和道:“嗯,年后我们一同过去。”
看到洛临川露出欣喜,慕知微神情越发笃定,缓缓补充:“到时我们在南华多住一段时间,好好陪陪祖父母。”
“好,好!”
洛临川高兴得语无伦次:“你祖父母要是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乐坏了,怕是要日日盼着你们到来。对了,你们平日里喜欢吃什么?我提前让人准备……”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爽快支持外甥女的定亲决定,竟能换来她的松口。
这个看着懂事却疏离的外甥女,骨子里原是个重感情的孩子。
此刻,洛临川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出言反对,没有伤了孩子的心。
絮絮叨叨说了一连串叮嘱的话,洛临川又忽然想起一事:“听如歌说,你请她帮忙教导几个孩子?”
慕知微点头:“嗯,确实有这个打算。”
洛临川赞许地点头:“你考虑得周全。你孟家弟弟们根基尚薄,日后想要立足,确实需要好好培养一些心腹人手。打小培养起来的人比日后花钱买来的更忠心,用着也更放心。如歌调教人的手段不错,你尽管交给她。”
“谢谢舅舅。等我挑到合适的孩子,就立马送到如歌那边,麻烦她多费心了。”
洛临川欣慰地笑了笑,又接着问起孟家弟弟们的近况,顺带也问了问村里孩子们读书的情况。
他之前便收到过消息,知晓孟家的几个孩子天资出众,如今深入询问才得知,那些孩子能有今日的长进,最大的功臣便是自家外甥女。
当然,孩子们自身的天赋与日复一日的努力吃苦,也不可或缺。
这些孩子日后若是能有出息,定然会成为慕知微的助力,也与洛家息息相关,所以洛临川习惯性地想要摸清情况,也好暗中多照拂一二。
慕知微大致说了说孩子们的近况,重点提及了科举的打算。
当洛临川听到,孩子们打算沉淀几年,等两届科举后再应试时,便没有再多说什么,慕知微的想法很有计划和远见。
两人又闲聊了些家常,时间不早了,洛临川还要赶去州府处理事务,赶在天黑前匆匆离开客栈。
房间里只剩下慕知微和安止戈两人,气氛变得宁静祥和。
忽然,淅淅沥沥的雨声再次响起,慕知微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半扇窗户。雨又下了起来,天幕被一层蒙蒙的雾气笼罩,远处的景致变得朦胧不清。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雨丝,轻轻卷进屋里,带着几分凉意。
安止戈走上前,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轻轻披到慕知微肩上,顺势站到她身边跟着她的视线往窗外望去。
细雨朦胧,天色昏沉,远处的草木被雨水洗得愈发翠绿,却也透着几分清寂。
慕知微望着窗外的雨景开口:“定之,我们明天再回家吧。”
“好。”
只要是她的决定,安止戈没有半分异议。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慕知微和安止戈在客栈吃了早饭,趁着这难得的雨停空隙往家里赶。
天刚放晴,被雨水彻底洗过的天空,是澄澈透亮的湛蓝色没有一丝杂质。
细碎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湿漉漉的树叶上,折射出点点碎光,晶莹剔透。
两人各自骑着马,踩着还带着湿意的泥路,慢悠悠地前行。山间的空气格外清新,混杂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从家常说到孩子们的近况,忽然就聊到了上山的事。
安止戈侧头看向慕知微,眼底带着几分期待:“什么时候,我才能跟你一起上山?”
慕知微闻言失笑,转头看他:“你怎么也跟六狗子、小狗子一样,总惦记着上山?”
那两个小家伙,也日日缠着她,吵着要跟她一起上山采药。
安止戈嘴角微扬:“你之前说过,山上的朝阳和夕阳都格外美,我想亲自去看看,更想跟你一起看看。”
慕知微无情地道:“你这伤还没好全,还是先安心养着吧,上山的事不急。”
嘴上说得坚决,心底却已经开始默默估算安止戈的恢复时间。
话音刚落,便又软了语气道:“估计过年前差不多就能养好,到时候就带你一起上山。咱们带点好吃的,在山上待上一整天,好好看看日出日落。我还发现了几个好地方,看日出日落特别美。”
安止戈眼底瞬间泛起光亮,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重重点头:“好,我一定好好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