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满屋的饭菜香和欢笑声,不受控制地传了出去。
刘海中坐在屋里,听着那边的欢声笑语,只觉得格外刺耳。
如今后院,于国杰是个当官的,许大茂也成了干事,现在又来了个工程师。
不仅是物质上的碾压,更是身份上的差距。
他作为院里曾经的最高‘领导’,如今只能隔着墙,在这儿羡慕嫉妒恨。
这种反转,让刘海中心中愈发郁闷。
他端起酒杯想要直抒胸臆,却发现里面早就空了,只能恨恨地,把酒杯顿在桌上。
等着吧!等到六月份光齐毕业,他一定要把面子,里子,全都狠狠挣回来!
他要成为重新成为,这院里最受尊敬的‘大爷’!
中院。
贾张氏正就着咸菜喝棒子面粥,闻着后院传来的肉香,脸色阴翳。
“秦淮如,你是死人吗?还不快去要点肉回来!”
秦淮如头都懒得抬,“想触霉头你自己去,别连累我。”
贾张氏胸膛剧烈起伏,“你、你……”
秦淮如把筷子一收,“快点吃吧,今天的火柴盒还没糊完呢。”
贾张氏喘着粗气,扭头看向后院方向,咬牙切齿的骂了句。
“吃吧,吃吧,早晚吃空家底!”
只是声音里,却根本掩不住那股子酸劲儿。
而且更让她气愤的,还是老聋子的那间房!
被王主任呵斥一顿,她本来都已经认命了。
反正那房子,也是在眼皮子底下空着,等哪天管的松了,她再占下来就是。
可不知道从哪蹦出来个挨千刀的工程师,竟然直接把房子分走了,贾张氏彻底破防了
一想到自己费心尽力,最后为他人做了嫁衣,贾张氏的心都在滴血。
更让她郁闷的是这,这个劳什子的工程师,好像跟于国杰是一伙的。
弄得她连上门要‘清洁费’都不敢。
贾张氏紧往嘴里扒拉了两下,把碗往桌上一顿,“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
秦淮如瞥了一眼碗,不屑地撇了撇嘴。
嘴上说着不吃了,可那碗比脸都干净。
棒梗胡乱地吃了几口,把碗筷往桌上一推,“我吃饱了,先去睡觉了。”
这几天汪老大天天带他们开荤,他才看不上后院那点油水呢。
“看你这孩子,怎么才吃这么点。”贾张氏嘴上抱怨,手却丝毫不含糊。
拿过棒梗的饭碗,就往自己嘴里扒拉。
同样难受的,还有前院阎埠贵。
自从知道有人要搬进后院,他就不断地琢磨,怎么才能从‘新人’身上,捞点本钱回来。
可对方那搬家的架势,直接给他那点小心思干熄火了。
这怎么又是保卫处的人啊?!再这么下去,95号院都快成保卫处家属院了。
一想到今天的那么多食材,打他面前进院。
结果自己连根毛都没捞着,阎埠贵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后院这一顿饭的钱,够他全家吃半个月了!
后院的热闹还在继续,而那些阴暗角落里的嫉妒与算计,似乎也在夜色中悄然滋生。
转天。
于国杰刚进办公室,马文斌就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于处长!”他脸色铁青,声音拔得老高,“张合的住宿是怎么回事儿?
“他为什么不听从统一安排?!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马文斌觉得自己,终于抓到了于国杰的把柄,所以迫不及待地来‘兴师问罪’。
于国杰正在泡茶,语气淡然地反问道:“马指导员,你大清早吃炮仗了?火气这么冲?!”
马文斌面色一沉,有种蓄力一拳挥空的感觉,感觉受到了挑衅。
他两步逼到办公桌前,手掌重重一拍,俯身逼问道:“你别转移话题!”
“为什么张合要单独出去住?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你能负得了责任吗?!”
于国杰放下水壶,慢条斯理地盖上杯盖。
这才抬眼看着对方,斩钉截铁地回道:“我能。”
马文斌没想到,于国杰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一时没转过弯来。
他脸上肌肉哆嗦了两下,脸色由青转红,连脖子上青筋都暴了起来,“你凭什么能保证!”
于国杰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火光一闪,他深深吸一口,“张工程师作为1059项目的绝对核心,由我本人亲自保护,你有什么意见吗?”
他身子前倾,眼神利得像刀子,直直刺了过去:“还是说,你不相信我的实力?”
“你!!!”马文斌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整张脸憋得通红。
他抬手指着于国杰,手指哆嗦着,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件事儿我会如实上报的!”
“请便。”于国杰嘴角一勾,做了‘请’的手势。
马文斌肺都要气炸了,知道多说无益,转身就要走。
“等等。”于国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马文斌脚下一顿,拧身看向于国杰,想看看对方还要怎么狡辩。
却看见于国杰手腕一翻,手里瞬间多了把黑沉沉的54式手枪。
然后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起来,“我希望你下次进来的时候,能先敲敲门。”
他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要不然……我怕失手伤了自己人。”
项目都落地了,还在这摆架子呢?
不给对方点颜色看看,还真把他当软柿子了是吧?
马文斌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嗖”地直窜脑门,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甚至都没看清,这把枪是怎么出现在对方手里的。
直到此刻,马文斌才第一次正视,于国杰档案上的战绩。
他本以为,其中存在‘美化’部分来着,毕竟他自己上报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
马文斌死死盯着对方手里那把枪,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空气凝固到,让他感到有点窒息的时候。
“铃铃铃……铃铃铃……”
桌上的电话骤然炸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于国杰手腕一翻,手枪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笑着朝马文斌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淡得像在看空气。
马文斌咬着牙,强撑着气势转身就走。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股,落荒而逃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