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第三天，陈江漓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江：「明天带你们去个地方。」
季颜颜秒回：
颜之有理：「什么地方？」
江：「到了就知道了。」
颜之有理：「神秘兮兮的……」
佐助：「+1」
小偲偲：「+1」
将军枳：「哥，我也去吗？」
江：「嗯。」
将军枳：「好耶！」
方清俞看着群里的消息，有点想笑。
她大概猜到是哪儿了。
那片花海。
那个跨年夜。
她转头看向陈江漓。
“你真要告诉他们？”
他点点头。
“嗯。也该说了。”
她眨眨眼。
“不怕他们笑话你？”
他笑了。
“笑话就笑话呗。反正都过去了。”
她靠在他肩上。
“那我到时候要看你脸红。”
他低头看她。
“我脸红过吗？”
她想了想。
“好像……没有？”
他挑眉。
“那不就行了。”
她笑着捶他。
~
第二天，天气很好。
阳光把整个菱城照得明晃晃的，云很少，天很蓝。
几个人约在城郊碰头。
季颜颜第一个到，穿着亮黄色的t恤，戴着草帽，手里还拎着一个野餐篮。
陆越清跟在她后面，拎着她的水壶和防晒霜。
谭偲姚也到了，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站在路边看手机。
久白秋和胡虞书一起来的。
胡虞书穿着碎花裙子，拉着久白秋的手，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久白秋嘴角微微弯着。
陈藜枳最后一个到，跑得气喘吁吁。
“迟到了迟到了！不好意思！”
陈江漓靠在车边，看着她。
“又睡过头了？”
陈藜枳吐吐舌头。
“没有没有，就是……挑衣服挑了太久。”
季颜颜凑过来。
“枳枳，你今天穿得真好看！”
陈藜枳转了个圈。
“是吧！新买的！”
方清俞在旁边笑。
“行了，走吧。”
~
车子驶上一条小路。
两旁的树越来越密，田野越来越开阔。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片光斑。
季颜颜趴在窗边。
“这是去哪儿啊？”
陈江漓没说话。
方清俞看了他一眼，忍住笑。
又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车停下了。
眼前是一条泥土小路，蜿蜒伸向远处。
季颜颜跳下车。
“然后呢？往哪儿走？”
陈江漓没说话，只是朝那条小路走过去。
几个人跟在他后面。
走了大概五分钟，季颜颜忽然停住了。
“什么味道？”
胡虞书也闻到了。
“好香……”
谭偲姚推了推眼镜。
“是花香。”
季颜颜加快了脚步。
然后她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
粉色的风信子，在阳光下摇曳，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树林边缘。
风吹过，花浪翻涌，那香气浓得化不开。
“卧槽……”季颜颜张大了嘴。
陈藜枳也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地方？”
方清俞站在陈江漓旁边，看着她们的惊讶，忍不住笑了。
“好看吧？”
季颜颜转过头。
“清清你知道这儿？”
方清俞点点头。
陈江漓开口了：
“这儿是我的。”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季颜颜眨眨眼。
“你的？”
陈江漓点头。
“去年买的。这片地。”
季颜颜沉默了。
陈藜枳凑过来。
“哥，你买地干嘛？”
陈江漓没说话。
方清俞在旁边替他答了：
“为了送我。”
几个人又沉默了。
季颜颜看看方清俞，又看看陈江漓，然后说：
“你们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撒狗粮？”
“怎样？”
~
几个人走进花海。
花比人还高，走进去就看不见彼此了。
只能听见季颜颜的惊呼声、陈藜枳的笑声、胡虞书的赞叹声。
方清俞牵着陈江漓的手，慢慢走着。
走到中间，她停下来。
“你看。”
陈江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儿有一小片空地，被清理得很干净。
季颜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了。
“这儿干嘛的？”
方清俞指了指空地。
“这儿原来放着一架钢琴。”
季颜颜愣住了。
“钢琴？”
方清俞点点头。
“跨年夜那天晚上，他带我来这儿。这儿有一架钢琴，我弹了一首曲子。”
季颜颜张大了嘴。
她看向陈江漓。
“你……你安排的？”
陈江漓没说话。
方清俞替他答了：
“嗯。他安排的。花海，钢琴，还有烟花。”
季颜颜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说：
“如实交代！那天你们到底干嘛了！”
方清俞笑了。
她看向陈江漓。
“你说还是我说？”
陈江漓想了想。
“你说吧。”
~
方清俞拉着几个人在花海中间坐下。
风轻轻吹着，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她开始讲。
“那天晚上，我们逃了晚自习。”
“他拉着我跑的。”
陈藜枳在旁边说：
“我作证！我哥那天跑得特别快！”
季颜颜看向方清俞。
“你们那天逃晚自习是为了这个啊？！”
方清俞耸肩。
季颜颜：“……”
方清俞继续说：
“他带我来了这儿。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这片花海。下车的时候，他让我闭眼，牵着我走。”
胡虞书在旁边听得入神。
“然后呢？”
方清俞笑了。
“然后我睁眼，就看见这片花海了。和现在一样，无边无际的。”
她顿了顿。
“我当时就傻了。”
季颜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也能理解自己。
“然后呢？”
“然后他带我走到中间。那儿放着一架钢琴。”
谭偲姚推了推眼镜。
“钢琴？他买的？”
方清俞点点头。
“嗯。他说送我的。”
几个人又沉默了。
久白秋难得开口：
“所以你会弹钢琴？”
方清俞点点头。
“小时候学过。”
胡虞书眼睛亮了。
“你弹了什么？”
方清俞想了想。
“肖邦的《夜曲》。”
季颜颜张大了嘴。
“肖邦？夜曲？清清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厉害？”
方清俞有点不好意思。
“弹得不好，好久没练了。”
陈江漓在旁边开口：
“挺好的。”
方清俞看他一眼，笑了。
~
“然后呢然后呢？”季颜颜追问。
方清俞想了想。
“然后……他就坐在旁边听我弹。我弹完的时候，发现他在看我。”
季颜颜眼睛亮了。
“怎么看的？”
方清俞脸红了红。
“就是……很温柔的那种看。”
季颜颜捂着脸尖叫。
“啊啊啊啊啊！”
陆越清在旁边递给她一瓶水。
“喝点水。”
季颜颜接过来，喝了一口，继续追问：
“然后呢？”
方清俞看了一眼陈江漓。
陈江漓替她说了：
“然后我们看了烟花。”
季颜颜愣了一下。
“烟花？哪儿来的烟花？”
陈江漓指了指远处。
“那边。菱城的方向。”
季颜颜想了想。
“跨年夜……对，菱城有烟花。”
陈江漓点点头。
“我算好了时间的。”
季颜颜瞪大眼睛。
“你连这个都算好了？”
陈江漓没说话。
方清俞在旁边笑了。
“他什么都算好了。”
~
“所以你们就在这儿，弹琴，看烟花，然后呢？”季颜颜问。
方清俞想了想。
“然后……我们聊了一会儿。”
“聊什么？”
方清俞看着她。
“聊人生。”
季颜颜翻了个白眼。
“切，肤浅。”
陈藜枳在旁边问：
“清清，你那时候就知道我哥喜欢你了吗？”
方清俞愣了一下。
然后她摇摇头。
“不知道。”
陈藜枳看向陈江漓。
“哥，你那时候怎么不表白？”
陈江漓想了想。
“还没到时候。”
季颜颜急了。
“什么叫还没到时候？你都带人家来这么浪漫的地方了，还弹琴看烟花的，不表白等什么呢？”
陈江漓看她一眼。
“等她先喜欢我。”
季颜颜愣住了。
她看向方清俞。
方清俞低着头，耳朵尖有点红。
季颜颜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们是双向奔赴咯？”
方清俞没说话。
陈江漓也没说话。
季颜颜一拍大腿。
“我就说嘛！你们俩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陆越清在旁边默默递给她一瓶水。
“喝点水。”
“还喝啊？”
“你有点激动。”
季颜颜接过，喝了一口，继续兴奋：
“妈呀！陈江漓你太会了吧？”
~
几个人在花海里坐了一下午。
太阳慢慢西斜，把整片花海染成金色。
季颜颜拍了好多照片。
她站在花丛里，让陆越清帮她拍。
拍了一张又一张，每一张都好看。
陈藜枳拉着方清俞合照。
两人站在花海里，笑得比花还灿烂。
胡虞书和久白秋坐在一边，靠在一起看夕阳。
谭偲姚一个人站在远处，拿着手机拍那些花。
她拍得很认真，每一朵都要找好角度。
陈江漓坐在空地边上，看着这群人。
方清俞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他看着远处。
“想那天晚上。”
她靠在他肩上。
“哪天晚上？”
“跨年夜。”
她笑了。
“那时候你紧张吗？”
他想了想。
“有点。”
她抬起头看他。
“你？紧张？”
他点头。
“嗯。怕你不喜欢。”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傻子。”
他低头看她。
“嗯。傻子。”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
远处的季颜颜在喊：
“你俩别腻歪了！过来拍照！”
方清俞笑着站起来，拉着陈江漓跑过去。
一群人挤在一起，对着镜头笑。
快门按下。
画面定格。
这个夏天，这个故事，这些人——
都在这里。
~
回去的路上，季颜颜一直在翻照片。
翻到一张花海的，她忽然说：
“陈江漓。”
“嗯？”
“谢谢你带我们来这儿。”
陈江漓没说话。
季颜颜继续说：
“也谢谢你，对清清那么好。”
陈江漓看了她一眼。
“她是我女朋友。”
季颜颜笑了。
“我知道。但还是谢谢你。”
陈江漓没说话。
方清俞在旁边握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