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的清晨,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
季颜颜站在窗边,有些失望。
“下雨了……今天还能出去吗?”
陈江漓走过来,看了一眼窗外。
“其实下雨更有意思。”
一个小时后,一行人穿上雨衣,踏上了雨林徒步的路线。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混着雨水的清凉,让人神清气爽。
向导是一个当地的原住民,皮肤黝黑,笑容憨厚。
他拿着一把砍刀,走在最前面开路。
“小心脚下,有树根。”
陈藜枳紧张地盯着地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胡虞书跟在她后面,忽然指着旁边叫起来。
“枳枳!你看!”
陈藜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站在树枝上,歪着头看着她们。
“好漂亮!”陈藜枳掏出手机想拍照。
鹦鹉忽然张开翅膀,飞到她头顶的树枝上。
陈藜枳抬头,正好和它四目相对。
“你好呀。”她傻乎乎地打招呼。
鹦鹉歪了歪头,忽然开口:
“你好——你好——”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藜枳张大嘴。
“它、它会说话!”
(又装可爱,鹦鹉会说话很奇怪吗?)
向导笑着解释:“这是岛上养的鹦鹉,学了几句人话。”
陈藜枳兴奋得直跳。
“它跟我说话了!它跟我说话了!”
久白秋默默看着她。
其实有时候觉得,她和鹦鹉也没什么区别。
~
走了一个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隐藏在雨林深处的瀑布出现在眼前。
比之前那个更大,更高。
水流从几十米高的山崖上倾泻而下,落入一汪碧绿的深潭。
水雾弥漫,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完整的彩虹。
“哇——”季颜颜张大嘴,“这也太美了!”
陆越清看着她。
是挺美的。
不过不是瀑布。
潭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游动的鱼。
向导说:“可以游泳。水不深,很安全。”
季颜颜第一个脱下雨衣,跳进潭里。
“好凉——但是好舒服!”
陈藜枳和胡虞书也跟着跳下去。
三个女孩在水里扑腾着,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方清俞站在潭边,有些犹豫。
陈江漓走过来。
“怎么了?”
方清俞小声说:“我水性不太好……”
陈江漓笑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教你。”
两人慢慢走进水里。
水很凉,但很舒服。
陈江漓托着她的腰,让她浮起来。
方清俞紧张地抓着他不放。
“别怕。”他轻声说,“我在。”
方清俞看着他,忽然不那么紧张了。
她试着蹬了蹬腿,居然浮起来了。
“我会了!”她惊喜地叫起来。
陈江漓笑着看她。
“嗯,你什么都会。”
~
从瀑布回来,大家在雨林里找了一片空地。
向导早已安排人准备好了野餐。
巨大的芭蕉叶铺在地上,上面摆满了食物——烤鱼、烤鸡、热带水果、糯米饭,还有用竹筒盛的清汤。
季颜颜坐在地上,感慨道:
“这才是人生啊。”
陈藜枳啃着烤玉米,含糊不清地附和。
陆越清默默给她递了张纸巾。
季颜颜接过,擦了擦嘴。
“你怎么知道我要纸?”
陆越清没说话。
但嘴角弯着。
久白秋和胡虞书坐在一棵倒下的树干上。
胡虞书拿着一个芒果,吃得满手都是汁。
久白秋递给她一张湿巾。
胡虞书接过,忽然问:
“白秋,你是不是有洁癖?”
久白秋摇摇头。
“没有。”
“那你怎么总是递纸巾?”
久白秋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不想看你弄脏。”
胡虞书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甜。
~
傍晚回到别墅,陈江漓宣布了晚上的安排。
“假面舞会。”
季颜颜瞪大眼睛。
“什么?”
陈江漓指了指客厅里准备好的道具。
面具、礼服、假发,还有各种饰品。
“每人选一套,戴上假面。舞会八点开始。”
陈藜枳兴奋地冲过去。
“我要选最漂亮的!”
一个小时后,所有人换装完毕。
季颜颜选了一袭红色的长裙,配着金色的面具,看起来像热情奔放的西班牙女郎。
陆越清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银色的半脸面具,默默站在她身后。
陈藜枳选了粉色的蓬蓬裙,戴着一个镶满水钻的蝴蝶面具,转起圈来像一颗甜甜的糖果。
胡虞书穿着淡紫色的长裙,配着同色系的面具,头发盘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
久白秋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黑色的面具,站在她身边,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王子。
谭偲姚选了最简单的黑色长裙,配着白色的面具。
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有一种清冷的气质。
方清俞站在镜子前,有些犹豫。
陈江漓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套礼服。
“试试这个。”
那是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花纹。
配着一个精致的银色面具,面具边缘镶着小小的珍珠。
方清俞换上,走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季颜颜吹了声口哨。
“清清,你这是要去参加奥斯卡吗?”
方清俞脸红了。
陈江漓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
他换了一身白色的西装,配着金色的面具。
两人站在一起,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和公主。
~
舞会开始。
音乐响起,是舒缓的华尔兹。
陈江漓向方清俞伸出手。
“这位小姐,能请你跳支舞吗?”
方清俞笑了,把手放进他掌心。
“当然。”
两人滑入舞池。
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季颜颜和陆越清也跳起来。
季颜颜踩了陆越清好几脚,但他只是笑着,继续带她转圈。
陈藜枳拉着久白秋非要跳舞,久白秋面无表情地被拽着转来转去,像个被操控的木偶。
胡虞书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谭偲姚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
她没跳舞,只是安静地看着。
但嘴角弯着。
这个夜晚,很美。
~
舞会进行到一半,陈江漓忽然拍了拍手。
“接下来,是面具揭晓环节。”
他解释道:“每个人猜猜自己对面的人是谁。猜错了,要表演节目。”
游戏开始。
季颜颜看着对面的“陆越清”,毫不犹豫地说:
“陆越清!”
陆越清摘下面具。
季颜颜得意地笑了。
“我就知道是你!”
陆越清看着她,忽然说:
“你确定?”
季颜颜愣了一下。
她仔细看那双眼睛。
不对……
这个眼神,太陌生了。
“你、你不是陆越清?”
那人笑了,摘下假发和面具。
是程辞怀。
季颜颜张大嘴。
“你、你怎么在这儿!”
程辞怀笑着解释:“陈江漓偷偷接我们来的。”
季颜颜看向陈江漓。
陈江漓耸耸肩。
“惊喜。”
旁边,又有几个人摘下面具。
刘似成、祝诚、叶初欹、蔡念书……
全都来了。
胡虞书拉着叶初欹的手,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客厅里热闹得像过年。
方清俞靠在陈江漓肩上,看着这一切。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陈江漓笑着。
“从你说要来岛上的时候,就开始安排了。”
方清俞看着他。
“所以,这七天,你早就计划好了?”
陈江漓点点头。
“每一分每一秒,都计划好了。”
方清俞的眼眶热了。
她抱住他。
“谢谢你。”
陈江漓搂紧她。
“谢什么。你开心,我就开心。”
~
大家聚在一起,聊到很晚。
那些没见面的日子里,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故事。
叶初欹说,她和蔡念书的店越做越好,已经在计划开分店了。
刘似成说,他准备当运动员。
祝诚说,他还在纠结考哪所大学。
每个人都在往前走。
每个人都在变成更好的自己。
陈江漓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很满足。
这些朋友,这些人,都是他生命里最珍贵的礼物。
方清俞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陈江漓。”
“嗯?”
“我好幸福。”
陈江漓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我也是。”
窗外,月光依旧温柔。
海浪依旧轻轻拍打着沙滩。
这个夜晚,这个故事,还在继续。
~
凌晨五点,方清俞被轻轻摇醒。
她睁开眼,看见陈江漓的脸。
“干嘛?”她迷迷糊糊地问。
陈江漓笑了。
“带你去看日出。”
两人悄悄起床,没惊动任何人。
走过沙滩,爬上岛东侧的一座小山丘。
山丘不高,但视野很好。
东方的天际已经开始泛白,云层被染成淡淡的橘红色。
陈江漓铺开一张毯子,两人并肩坐下。
方清俞靠在他肩上,等着日出。
“陈江漓。”
“嗯?”
“你说,以后我们还能这样吗?”
陈江漓沉默了一会儿。
“能。”
“真的?”
“真的。”
他顿了顿。
“以后每年,我都带你来看海。看日出。看星星。”
(反正我不信)
方清俞笑了。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天边越来越亮。
云层从橘红变成金黄,变成火红。
然后,太阳跳了出来。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金色。
海面波光粼粼,像撒了无数碎金。
椰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方清俞看着这景象,眼眶热了。
“好美。”
陈江漓看着她。
“嗯,好美。”
方清俞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忽然明白了。
他说的“好美”,是在看她。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陈江漓伸手,轻轻擦去她的泪。
“怎么哭了?”
方清俞摇摇头。
“没事。就是……太幸福了。”
陈江漓把她揽进怀里。
“以后,还有更多幸福。”
~
两人回到别墅后~大家都醒了。
胡虞书正缠着叶初欹问东问西。
“你们昨晚睡哪儿的?”
叶初欹指了指旁边的客房。
“那边,这破地方这么大害怕没地方住吗?。”
胡虞书点点头,又转向蔡念书。
“你昨晚和初欹跳舞跳得怎么样?”
蔡念书挠挠头。
“还行吧,没踩太多次。”
叶初欹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踩了我八次,还说没踩太多次?”
大家都笑了。
~
上午的安排是自由活动。
有人去海边游泳,有人在沙滩上晒太阳,有人聚在客厅里聊天。
方清俞和陈江漓骑着自行车,环岛游。
岛不大,一个小时就能骑完。
但方清俞想让时间慢一点。
再慢一点。
她不想这么快就结束。
陈江漓看出她的心思。
他停下车,看着她。
“方清俞。”
“嗯?”
“以后还有机会来。”
方清俞点点头。
“我知道。”
陈江漓看着她。
“那你在想什么?”
方清俞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这七天,太短了。”
陈江漓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短没关系。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方清俞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嗯。”
~
中午,大家在沙滩上吃了最后的午餐。
(世界名画)
依旧是烧烤,依旧是海鲜,依旧是欢声笑语。
但气氛有些不一样了。
每个人都知道,这是最后一顿。
吃完饭,陈江漓站起来,举着酒杯。
“谢谢大家,来我的岛上玩。”
他顿了顿。
“这七天,我很开心。”
他看向方清俞。
“特别是,和她在一起。”
方清俞脸红了。
季颜颜在旁边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
陈江漓笑了。
他低头,在方清俞唇上印下一个吻。
这次,不是脸颊。
不是额头。
是真正的吻。
季颜颜捂住脸。
“我什么都没看见!”
陈藜枳在旁边拍手。
“哥!好样的!”
久白秋默默别过头。
谭偲姚推了推眼镜,嘴角弯着。
陆越清看着季颜颜,目光温柔。
胡虞书靠在久白秋肩上,笑得甜甜的。
叶初欹靠在蔡念书肩上。
祝诚和程辞怀莫名其妙的击掌。
~
下午三点,飞机准时降落在岛上。
大家收拾好行李,登上飞机。
站在舷梯上,方清俞回头看了一眼。
白色的别墅,蓝色的泳池,金色的沙滩,碧绿的海水。
还有那棵她画过的椰子树。
这七天,像一场梦。
一场太美的梦。
陈江漓走到她身边。
“舍不得?”
方清俞点点头。
陈江漓牵起她的手。
“以后再来。”
方清俞看着他。
“好。”
飞机起飞。
舷窗外,小岛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云层下。
方清俞靠在陈江漓肩上。
“陈江漓。”
“嗯?”
“谢谢你。”
陈江漓低头看她。
“又谢什么?”
方清俞笑了。
“谢谢你给我这七天。”
陈江漓也笑了。
他握紧她的手。
“以后,还有无数个七天。”
方清俞闭上眼睛。
耳边是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但她听见的,却是他的心跳。
砰、砰、砰。
一下,一下。
告诉她:
他在。
一直在。
~
飞机降落在江州机场时,夕阳正好。
七天的假期,结束了。
大家依依不舍地道别。
“回见!”
“回见!”
“记得常联系!”
“好!”
方清俞和陈江漓最后离开。
站在机场门口,看着夕阳。
“陈江漓。”
“嗯?”
方清俞转过头,看着他。
“这七天,我会记一辈子。”
陈江漓看着她。
夕阳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都染成了金色。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我也是。”
方清俞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然后转身,跑向等在路边的车。
陈江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街角,他才收回目光。
夕阳落在他身上。
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这个夏天,这个故事,这些记忆——
都会被记住很久很久。
但故事还没有结束。
它只是,翻开了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