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街已经变了模样。
陈江漓站在街口，看着眼前这片熟悉的陌生地，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慨。
这条他从小走到大的街道，如今已经大相径庭。
原本安静的居民区，现在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地摊和餐饮店。
烤串的烟雾缭绕，奶茶店的门口排着长队，还有几家新开的网红店，玻璃橱窗里摆着精致的甜品模型。
估计是有意者想打造一条美食街，所以进行了投资。
他看着那些热火朝天的店铺，忽然想起蔡念书。
他的和平饭店，不就开在这儿吗？
这波红利，他是吃得盆满钵满。
陈江漓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凭着记忆，他很快就找到了和平饭店。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门面。
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门面比记忆里大了不少，两层的落地窗擦得锃亮，映出里面热闹的景象。
门口排着长队，食客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时不时往里张望。
嘈杂的人声从里面传出来，混着饭菜的香气，在傍晚的空气里飘荡。
既熟悉，又陌生。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陈江漓？你看什么呢？等你好久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身。
方清俞背着手站在他面前，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回过神来，摇摇头。
“没什么，走吧。”
方清俞点点头，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十分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那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陈江漓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诶？”他忍不住问，“这么主动？”
方清俞捂嘴笑了。
“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陈江漓看着她，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
两人相视一笑。
彼此不言而喻。
所谓的契合，也不过如此。
方清俞牵着他，走进门。
~
一楼大厅里人声鼎沸。
叶初欹站在前台，正在给客人结账。
她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清爽。
陈江漓走过去，扣了下木桌。
叶初欹抬起头。
看见是他，她挑了挑眉。
“哟？来了？”
她朝楼上努努嘴。
“上三楼，左拐888，他们就等你俩了。”
陈江漓没有立刻走。
“你不一起？”他问。
叶初欹低头继续算账，头也不抬地说：“我等会儿再上来，先赚点零花钱。”
她把支付码打开，对着客人说：“四百三十九。”
陈江漓挑眉：“你爹不给你钱了？”
叶初欹翻了个白眼。
“你管我？”
她眼神下瞟，忽然注意到两人牵着的手。
没有惊讶，没有起哄，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
“你俩终于谈了？”
陈江漓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两情相悦，水到渠成，自然就在一起了。”
叶初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看旁边乖巧的方清俞。
然后她撂下一句：
“你怎么配得上啊？”
陈江漓：“……”
方清俞在旁边捂着嘴笑。
~
三楼，左拐，888包厢。
门一推开，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人都到齐了。
位置也基本上都坐满了，只剩下门旁边的四个空位。
陈江漓和方清俞顺势坐下。
菜还没上，桌上一盘瓜子，几个人象征性地磕着。
叶初欹找了个位置坐下，先抛出一个话题。
“虞书，你艺考怎么样？”
胡虞书正磕着瓜子，闻言抬起头。
“还好吧，反正我自己感觉还不错。”她笑了笑，“具体的还得等成绩出来才知道。”
叶初欹点点头，把垂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不留遗憾就好咯。”
胡虞书看着她，忽然八卦起来。
“你和他感情怎么样？最近？”
叶初欹托着下巴，语气平淡。
“就那样。和普通的情侣一样，挺平常的。”
胡虞书点头。
“走一步看一步了嘛。”
她顿了顿，又问：“那你呢？和久白秋考一个大学？”
胡虞书笑了笑，肘了一下身边的久白秋。
“听说你要考央美？”
久白秋正在吃刚上来的凉拌黄瓜，闻言愣愣地抬起头。
“啊？啥？”
他嘴里还嚼着黄瓜，含糊不清地说：
“央美我可考不上。做梦倒是可以。”
陈江漓在旁边笑出声。
“白秋，你是不是不爱了？”
季颜颜一拍桌子。
“我去，好贱啊！你是男绿茶吗？”
陈江漓没理她，揽过方清俞的肩膀，一脸委屈。
“有人欺负我，你不管？”
方清俞笑着看他。
“管呐，肯定管。但这么多人我可打不过。”
她眨眨眼。
“你要保护我。”
陈江漓挑眉，一脸得意。
“那当然——”
季颜颜在旁边看得牙酸。
“哇，你俩恶不恶心？”
话音刚落，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陆越清把一小堆剥好的瓜子仁放在她手心里。
季颜颜愣了一下。
陈江漓“切”了一声，朝对面努努嘴。
“你看那俩。”
胡虞书正靠在久白秋肩膀上，笑着和他说着什么。
久白秋面无表情地听着，但嘴角弯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季颜颜看着这一对对，终于破防了。
“不是，你们要干嘛啊？”
她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绝望。
“除了小偲姚和陈藜枳，还有谁没谈啊？不和你们玩了！”
她双手环抱，气鼓鼓地靠在椅背上。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该干嘛的继续干嘛。
陈藜枳左看看，右看看，看着除了谭偲姚揽着季颜颜的肩膀安慰她、陆越清在旁边说着什么，其他人都无动于衷。
她不由得感慨：
“这个世界太冷漠了。”
陈江漓懒洋洋地开口：
“别急嘛。作者会给你安排一个的。等三年了，不差这一会儿。”
季颜颜瞪着他。
“什么三年？我都等了十八年了！”
她双手环抱，开始抱怨。
“这种感觉真的很绝望，你懂吗！还有那个破作者！我真的服了！凭什么没人追我啊！我设定不是——可爱！温柔！体贴！乖巧！落落大方！心地善良！机灵！有知性美的小美女吗！”
一口气说完，她喘着气，眼眶都红了。
旁边，一个声音响起。
“不要生气。”
陆越清看着她，语气认真。
“我可以追你。”
包厢里又安静了一秒。
然后，和季颜颜熟悉的那几个人，只是吸着奶茶，继续嗑瓜子，并没有安慰的意思。
叶初欹凑到陈江漓旁边，小声问：
“你们都不哄哄？”
陈江漓淡淡地解释：
“不用。她只是发发牢骚。说出来就好了，她自己能消化。哄了反倒适得其反。”
叶初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门被推开。
蔡念书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走进来。
“来来来，让一下让一下——”
他把菜放到桌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陈江漓站起来，吆喝道：
“好了好了好了，吃饭！”
他看向季颜颜。
“颜姐，随便点，今天我请。”
季颜颜瞪着他。
“点！我把所有菜都点一遍！”
陈江漓笑了，又看向蔡念书。
“蔡念书，你别忙活了，坐坐坐！坐叶初欹旁边！”
蔡念书看了叶初欹一眼，默默在她旁边坐下。
~
暖黄的灯光洒在方清俞脸上，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温柔的光晕里。
她一口吃掉陈江漓刚剥好的虾，心里甜丝丝的。
“夏天就应该吃龙虾啊，”她眯着眼睛，“特别是某人剥的。”
陈江漓笑着，手上动作不停。
他把剥好的虾肉递到她面前。
“喂我。”
方清俞撇撇小嘴。
“我们在一起第一天诶，进展太快了吧？”
陈江漓一脸无赖。
“那我不管。”
方清俞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好啦，张嘴。啊——”
她拿起那块虾肉，精准投喂。
陈江漓咬住，笑得眉眼弯弯。
旁边，叶初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够了哈，你俩。”
~
陈藜枳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哥，我可以染发吗？”
陈江漓抬眼。
“染起来给谁看？”
季颜颜立刻跳起来。
“啥意思？别人染个头发都不行？好歹是你妹妹啊！”
陈江漓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陈藜枳。
“你是成年人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认真。
“什么事，自己做决定。”
陈藜枳眨眨眼。
“诶？所以说？”
陈江漓夹起一块虾肉，放进方清俞碗里。
“没钱找我要。”
陈藜枳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哇！谢谢哥！我爱你！”
陈江漓头也不抬。
“滚。”
包厢里爆发出笑声。
陈藜枳吐吐舌头，高兴地抱住旁边的谭偲姚。
“小偲姚！我要染一个超好看的颜色！你帮我选！”
谭偲姚推了推眼镜，嘴角弯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