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起几个垃圾袋，对她说：“我去扔垃圾，你等我一会？”
方清俞点点头：“好。”
陈江漓提着垃圾袋走出教室，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侦探团”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围到方清俞身边。
“清清！快坦白！”季颜颜第一个发问，眼睛亮得像探照灯，“刚才陈江漓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
方清俞被她们的热情吓了一跳，脸又红了：“没、没说什么啊……就问我觉得电影好不好看……”
“就这？”陈藜枳不信，“那他凑那么近干嘛？我们都看见了！”
“真的……”方清俞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就是普通聊天……”
谭偲姚观察着她的表情，推了推眼镜：“你的心率明显加快，面部毛细血管扩张导致脸颊泛红，手指有轻微颤抖。这些生理反应表明你在紧张，或者说谎的概率为73.8%。”
方清俞：“……小偲姚你别用数据说话。”
季颜颜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清清，你就招了吧。陈江漓是不是约你下次看电影？”
“没有！”方清俞立刻否认，但耳根已经红透了，“他就是说……说下次再看别的电影，没特指和我……”
“哦～下次再看别的呀～”季颜颜故意拖长声音，学着陈江漓的语气，“这还不明显？这等于下次再约会啊！”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方清俞想解释，但越解释越乱。
陆越清难得开口，语气平静：“方清俞，如果你也喜欢他，可以主动一点。陈江漓那人，可能需要更明确的信号。”
这话说得中肯，方清俞愣了一下，看着陆越清认真的表情，心里有些触动。
是啊，她也想过主动。
可是……
“我不敢。”她小声说，低下头，“我怕被拒绝，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就这个破原因？）
陈藜枳立刻握住她的手：“清清，你放心！我哥绝对喜欢你！我以我十八年对他的了解保证！他就是死要面子，不肯先开口！”
“真的吗？”方清俞抬起头，眼里有期待，也有不确定。
“真的！”陈藜枳用力点头，“你看他送你那么贵的礼物，记得你喜欢喝什么奶茶，吃炸鸡要原味的，还特意坐你旁边看电影……这些还不够明显吗？”
方清俞想了想，确实。
陈江漓对她的好，是特别的，是细致的，是藏在一举一动里的。
可是……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呢？”她轻声问，像是问朋友们，也像是问自己。
季颜颜拍拍她的肩：“男生嘛，有时候比女生还别扭。尤其是陈江漓那种，从小被捧着的，估计没追过女生，不知道怎么开口。”
久白秋赞同地点头：“江少在这方面确实没什么经验。他以前对那些追他的女生，都是直接拒绝，干净利落。但对清清你……明显不一样。”
谭偲姚总结陈词：“根据现有数据，陈江漓对方清俞的好感度已经达到可观测峰值。但鉴于双方都存在信息不对称和行动滞后问题，建议引入外部催化剂，加速关系进展。”
几人：“……”
“说人话。”季颜颜戳她。
“就是需要我们帮忙。”谭偲姚推了推眼镜。
陈藜枳眼睛一亮：“对！我们可以制造机会！比如……国庆假期约他们一起出去玩？看电影？或者……”
“或者直接捅破窗户纸。”季颜颜接过话，“找机会让他们单独相处，把话说开。”
方清俞听着朋友们的计划，心里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的是，也许真的可以和他在一起；害怕的是，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我……我再想想……”她小声说。
“还想什么啊！”季颜颜急了，“高三就剩这么点时间了，再不抓紧，毕业了各奔东西，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这话戳中了方清俞的心。
是啊，高三，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
毕业后，大家会去不同的城市，上不同的大学。
到那时，再想说喜欢，可能就真的晚了。
“我……”她咬了咬唇，“我试试。”
“这就对了！”季颜颜高兴地拍手，“国庆假期就是好机会！我们好好策划一下！”
几个女生兴奋地讨论起来，久白秋和陆越清在旁边听着，偶尔提点建议。
而此刻，扔完垃圾回来的陈江漓，正靠在教室后门的门框上，看着那边围成一团热烈讨论的几个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方清俞那又羞又恼的样子，大概能猜到她们在讨论什么。
刚才电影散场时，他确实想说什么。
那句“下次再看别的”，其实隐含了邀约。
他想约她国庆假期一起看电影，真正的电影院，不是教室投影仪。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不敢，是觉得时机还不够好。
他想给她一个更正式的，更难忘的开始。
而不是在这样嘈杂的、刚看完电影的氛围里，随口一提。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久白秋发来的微信：「江少，进展如何？」
陈江漓挑眉，回复：「什么进展？」
佐助：「别装，我们都看见了。你对清清那态度，明显不一样。」
江：「所以？」
佐助：「所以要不要兄弟们帮忙？国庆假期可是好机会。」
陈江漓看着屏幕，笑了。
他打字：「不用。我自己来。」
佐助：「行，有需要随时说。我们全力支持。」
江：「谢了。」
收起手机，他又看了眼教室里的方清俞。
她正被朋友们围着，脸红红的，但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笑。
那笑容，像春天的花，夏天的风，秋天的月，冬天的雪。
是他想守护的美好。
他走回教室，几个“侦探”立刻散开，假装在收拾东西。
“走了，该回寝室了。”陈江漓说，声音平静自然，“再不回去要关门了。”
“对对对，走了走了。”季颜颜拉着方清俞往外走，朝陈江漓眨眨眼，“江少，今晚谢谢你请客～”
“嗯~”陈江漓说。
一行人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早已响过，整栋教学楼渐渐安静下来。
陈江漓扫了一眼旁边几个明显在“围观”的家伙，眉头微挑。
季颜颜立刻接收到信号，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哎呦走啦走啦，杵这里太亮了，我眼睛疼。”
她边说边拽着谭偲姚往楼下走，还特意加重了“太亮了”三个字，暗示意味十足。
“等等我们啊颜颜！”陈藜枳会意，赶紧跟上，还不忘回头朝陈江漓做了个“加油啊哥”的口型。
久白秋和陆越清对视一眼，也识趣地跟上。
陆越清在经过陈江漓身边时，低声说了句：“加油。”
转眼间，热闹的走廊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教学楼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关门声和脚步声。
头顶的白炽灯洒下柔和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对视一眼，很默契地并肩往楼梯口走去。
皮鞋和板鞋踩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即使就这样安静地走着，什么也不说，方清俞也觉得心安，觉得幸福。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安全感，像冬日里的暖阳，夏日里的树荫。
她悄悄侧头看他。
陈江漓走在她外侧，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垂着。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想起电影里朱莉和布莱斯最后那个青涩而美好的吻，想起那句“彩虹般绚丽的人”。
心忽然跳得很快。
方清俞深吸一口气，决心问出口。
她不能再这样被动等待了，朋友们的鼓励给了她勇气。
于是她率先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陈江漓。”
“嗯？”陈江漓转头看她，眼神询问。
方清俞咬了咬唇，问道：“刚才电影里，朱莉和布莱斯接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很突然，也很直接。
问完她自己都愣住了——怎么就问出来了？
陈江漓显然也有些意外，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向方清俞，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
“想什么？”他重复她的问题，语气里带着玩味，“你猜猜看？”
他故意卖关子，想看她会怎么反应。
方清俞的心跳更快了。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忽然就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勇气。
她仰起脸，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在想……你的初恋？”
问完，她的脸“唰”地红了，但还是倔强地看着他，不肯移开视线。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发出幽幽的绿光。
远处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江漓看着她。
灯光从上方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星，此刻正紧张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脸颊绯红，嘴唇微微抿着，泄露了她的忐忑。
他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而是很温柔，很认真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