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莯媱闻言不由得愣住了。
她原本的打算,只是请刘望舒她们出手相助,一同筛选、整理那些简便实用、适宜寻常百姓的方药。
压根没有动过心思,要索取刘家世代相传的医案。
那可是刘家几代太医呕心沥血积攒下来的传家至宝。
几代人的行医心得,宫中无数疑难病症的诊疗记录,无数秘验良方,全部都记载在那些医案之中。
是刘家一脉安身立命的根本,世代守护,绝不轻易外传。
白莯媱连忙上前:“望舒,不可。”
她语气郑重,“我请你过来一同编书,是借你的眼光、你的医术,筛选简易土方,斟酌字句,写得通俗易懂,好叫百姓看得明白。
刘家世代医案乃是你们家族传家至宝,我岂能索要。
那些东西太过金贵,里面不少方子用药名贵,并不适合穷苦黎民,本就不在这本民间医书的收录之内。”
刘望舒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态度却十分坚定:
“姐姐,我明白你的顾虑,可是医案之中,不全是宫廷贵胄所用的名贵方子;
祖父行医一生,其实刘家子弟民间出诊的记录亦占大半,很多平价方药,对症乡间常见疾患,全都记在里面。
如今京城局势凶险,这套代代相传的医案留在京城,若是毁于战火、失了传承,才是真正可惜。”
“若是能够从中择选出有用部分,融入这本利民医书,惠及天下万千百姓,也算不负刘家数代医者的心血!”
站在一旁的青峰也轻轻开口:
“刘姑娘心中自有分寸。她不是冲动行事,经过京城这一场劫难,她心中早已看得透透。”
慕容熙与慕容靖静静立在一旁,心中也为之动容。
刘家数代太医,代代恪守祖业,今日刘望舒愿意拿出医案当中民间实用的部分,真的是莫大的牺牲。
白莯媱凝望着刘望舒一脸坚定不移的模样,心底感慨万千。
锦衣玉食长大的少女,历经一场京城大乱,洗去了闺阁娇憨,生出这般博大胸襟,实在难得。
可事关刘家代代相传的传世医案,万万不能凭着少女一时一腔热血就应允下来。
她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恳切而认真:
“望舒,你的这份心意我清清楚楚,只是这套医案是刘家世代相传的根基,决定权终究还是在刘太医身上。
没有得到你祖父亲口应允,我不能擅自应下这件事。”
“若是往后能够和刘太医互通书信,得到他的许可,那时我们再来摘取医案之中便民良方。”
一旁的青峰见状,适时上前一步,神色坦荡。
“白姑娘。”他声音清朗;
“刘家的传家医案自当遵从刘师叔的意愿,药王谷这边却没有这般顾虑;
谷中典藏,但凡药材寻常、百姓能够负担得起的方子、草药记述,皆可以尽数拿出来,供编撰这本民间医书所用。”
如梅也紧跟着点头:
“谷里许多方子,其实也有是早年行走山野,为乡间贫苦之人所记下的,没有什么秘传的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