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静得反常。
白莯媱特意换上一身华贵织锦,珠玉在鬓边轻响,本是精心扮作肥羊引贼上钩。
陈云凯轻勒马缰,马车稳稳驶入山贼地界,可一路行来,连个望风的喽啰都没撞见,更别提拦路打劫。
她掀开车帘,眸中掠过一丝诧异。
这太不对劲了。
待到了山寨大门,木栅虚掩,寨门洞开。
两人踏入寨中,才真正愣住——偌大的山寨空空如也,石屋敞着门,灶火早已冷透,兵器歪倒在地,只余下满地凌乱,却不见半个人影。
白莯媱站在空荡荡的校场中央,望着死寂一片的山寨,轻轻叹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直白的可惜:
“好失望啊。”
身后马蹄声急促而来。
秦景戈一身银甲,领着秦家军疾驰而至,见此情景,眉头微蹙,翻身下马走到她身旁。
“许是走漏了风声,提前避走了。”
白莯媱抬眸看他,指尖轻轻拂过衣上金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我们一路连端二十多个山寨,谁不知道你秦景戈在里头。余洲离这儿又近,山贼又不傻,怎么可能还守在这里等你围剿。”
风穿过空寂的山寨,卷起枯草碎屑,沙沙作响。
原定的瓮中捉鳖,如今只剩一座空荡荡的废寨,连一场像样的仗都没打成。
秦景戈望着她略显失落的眉眼,声音放轻了些: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既然怕了,便只会往更深处躲,我即刻派人搜山,绝不会让他们再祸害一方。”
白莯媱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山道,心里只默默盘算:
跑了这么一群“资源”,着实可惜,视线轻轻一抬,落在秦景戈一身银亮铠甲上,眉梢微挑。
“你就没想过,会不会是你这身装扮太显眼了?”
她语气淡淡,却一针见血:
“秦家军少将军,一身明光铠,老远就能看见银光闪闪,别说山贼了,就是山里的兔子,瞧见你这阵仗都得提前跑三里地。”
秦景戈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惯常的铠甲,一时竟无言以对。
白莯媱轻轻嗤笑一声:
“我打扮得再花枝招展,也架不住你身后跟着一支明晃晃的军队,你这哪里是埋伏,分明是敲锣打鼓告诉所有人——秦景戈来了,快跑。”
风掠过空寨,秦景戈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好像……还真被她说中了。
白莯媱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山寨,又落回秦景戈身上,语气平静却句句在理。
“更何况,这里离余州又近,我们一路连端了二十个山寨,动静闹得这么大,附近的山贼怎么可能没有耳闻?”
秦景戈当即抬手就要解甲扣,开口道:“那我这就去换身寻常衣裳,再带人悄悄搜山?”
她抬眼望向连绵山林,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现在换什么都晚了,人早已跑远,再追也是白费力气,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
白莯媱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秦景戈,开口问道:
“离余州境内,还有多少股山贼没清,秦小将军心里可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