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烛火昏沉,龙涎香的烟气沉沉绕着御案。
皇上指尖捏着那本地方官员加急送来的奏折,目光在“秦景戈”与“一神秘女子”几字上反复停顿。
奏折里写得细致——秦景戈如何不动声色布控,如何与那女子配合默契,如何以极小伤亡连拔数座匪寨,连匪首被擒时的惊怒、山贼归降时的错愕,都一字不落地呈在眼前。
内侍垂首屏息,不敢出声。
皇上缓缓将奏折搁在案上,指尖轻叩桌面,一声一声,慢得令人心紧。
“影卫那边,也是这般说法?”
暗处阴影微动,一道低哑声音恭敬应下:
“回陛下,丝毫不差。”
皇上淡淡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能与秦景戈并肩剿匪,还能让他这般护着、信着,可不是寻常变数。”
他重新拿起奏折,目光落在那女子“智计百出、临危不乱、略通医理”的描述上,眸色深了几分。
地方官不知底细,只当是秦景戈偶遇的奇人。
可他派出去的影卫,回禀的却是另一番细节——那女子出手狠辣却有度,谋算精准,连秦景戈都要听她几分决断。
“两人同进同出,言语无忌,行事不拘俗礼,却又彼此信任,如同一人。”影卫的话犹在耳畔。
皇上沉默片刻,将奏折轻轻合上,他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女子,究竟是何方来历,能让朕的秦国公府世子,如此倾心相付,连剿匪这般大事,都敢与她共谋。”
御书房内龙涎香愈发浓稠,烛火被窗缝溜进的夜风挑得一明一暗,皇上指尖仍压着那份地方奏折,方才还平淡的眉眼已覆上一层深不可测的沉凝。
暗处影卫依旧伏在梁下阴影里,气息敛至全无,只等圣谕。
皇上缓缓抬眼,墨色眸底掠过一丝锐利的探究,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地方官只知其表,影卫回禀与奏折分毫不差,反倒说明这女子藏得极深。
秦景戈性子孤冷,素来不与旁人深交,更别提并肩剿匪、共谋计策,寻常江湖女子、乡野闺秀,绝入不了他的眼,更不会让他毫无防备。”
他顿了顿,指尖在“女子”二字上轻轻一点,语气骤然冷了几分:
“传朕密令,加派三组暗卫,即刻南下,彻查此女来历。
从秦景戈与她相遇的第一处地界查起,祖籍、家世、师承、过往行踪,一字一句、一厘一毫都不得疏漏,哪怕是乡邻只言片语、路边茶肆闲言,都要悉数记清回禀。”
“另外——”皇上眸色微沉,添了一句狠戾的叮嘱,
“暗中查探,不可惊动秦景戈,更不可伤那女子分毫。
朕要的是她的根脚,不是一具尸体。若她身份清白,倒也罢了;若她是敌国细作、世家暗棋,或是心怀不轨之徒……”
话音未落,帝王眼底已闪过杀伐冷光:“即刻回禀,朕自有决断。”
阴影里的影卫低声领旨,一声轻响,身形已消失在御书房的暗格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皇上重新拿起奏折,反复看着那几句描述二人配合默契、同入匪巢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