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就在那里!”陈老爷子嘶吼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涣散,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她在笑……她在对着我笑!护士,你快让她走!快让她走!”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心率也越来越快,监护仪发出了轻微的警报声。我再也不敢耽搁,用力挣脱他的手,按下了呼叫铃。“陈大爷,您别激动,医生马上就来!”
很快,值班医生张哥和另外两个护士就跑了过来。“怎么了?病人情况不好?”张哥一边问,一边快速查看陈老爷子的情况。
“张哥,陈大爷说房顶上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盯着他看,还让我去跟她说别盯着他了。”我气喘吁吁地说,“他情绪很激动,心率都快超标了。”
张哥皱了皱眉,看向陈老爷子:“陈大爷,您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可陈老爷子像是没听到张哥的话一样,依旧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盯着我……别盯着我……红衣服的女人……快走开……”
张哥检查了一下陈老爷子的瞳孔和生命体征,摇了摇头:“应该是脑溢血引起的谵妄,产生幻觉了。给他用点镇静剂,让他平静下来。”
护士很快拿来了镇静剂,注射进陈老爷子的静脉里。过了几分钟,陈老爷子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眼神也变得涣散,重新陷入了昏迷,监护仪上的心率也恢复了正常。
“没事了,就是幻觉,”张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也别太紧张,IcU里的危重病人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尤其是脑损伤的病人。”
我点了点头,可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退。刚才那抹若隐若现的红色影子,还有陈老爷子那深入骨髓的恐惧,都不像是简单的幻觉。而且,陈老爷子平时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认识,怎么会突然说得这么有条理,还能准确描述出“穿红衣服的女人”?
张哥他们离开后,我留在8床旁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那抹红色影子再也没有出现,可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静静地盯着我,盯着陈老爷子,盯着IcU里的每一个人。一股刺骨的阴冷气息,从天花板的方向散发出来,让我浑身发冷,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我想起了IcU里流传的一个传闻。据说,这栋住院楼建了二十多年,IcU所在的楼层,以前是妇产科的病房。十几年前,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在这里生下孩子后,因为产后抑郁,加上家人不理解,在一个深夜,穿着红色的裙子,从病房的窗户跳了下去,当场死亡。从那以后,这层楼就经常发生一些诡异的事情,比如深夜听到女人的哭声,看到红色的影子,尤其是在IcU,因为阴气重,更容易出现这些情况。
以前我只当是同事们吓唬新人的谣言,可现在,亲身经历了陈老爷子的事情,又隐约看到了那抹红色影子,我不得不开始怀疑,那些传闻或许是真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再也不敢独自巡视,每次走到8床附近,都会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花板,心里充满了恐惧。陈老爷子一直沉睡着,没有再醒来,也没有再提起穿红衣服的女人,可我总觉得,他的身边,还有那个“女人”的存在。
天快亮的时候,我去给陈老爷子换输液瓶,无意间瞥了一眼天花板。这一次,我看得清清楚楚——在天花板的角落,那抹红色影子又出现了!
那不是雾气,也不是布料,而是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身形纤细,静静地贴在天花板上,头部微微低垂,像是在看着病床上的陈老爷子。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她的脸,可我能感觉到,她的眼神冰冷而诡异,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哀怨和恶意。
我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输液瓶差点掉在地上。那身影就那么静静地贴在天花板上,一动不动,却散发着一股强烈的阴冷气息,让整个病房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我想跑,可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红色身影,心里充满了绝望。就在这时,那个红色身影突然动了一下,头部微微转动,像是察觉到了我的注视,朝着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虽然看不清她的脸,可我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像是一把锋利的冰锥,刺穿了我的皮肤,冻得我血液都快要凝固了。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要跳出胸腔。
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窗外传来了一声鸡叫,天快亮了。那个红色身影像是被阳光吓到了一样,突然变得透明,然后渐渐消失在天花板的角落,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