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另有内情
沐婉珺虽说现在下乡插队，但沐家在海城的根基还在，更别提她和沈知青关系极好，谢团长今天刚办了上梁酒，这两尊大佛要是知道有人在眼皮子底下算计沐婉珺……
赵国栋咽了口唾沫，不敢再深想下去。
他隐隐觉得，这三人突然在后山发狂，绝不是什么撞邪，倒像是有人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了。
“你把话说清楚！”赵国栋猛地拔高了嗓音，那张国字脸上满是威严，“当时除了你们三个，那草垛子附近，可还有其他人经过？或者，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影？”
刘强这几天在医院里，脑子都快想破了，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他苦着脸，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懊恼和后怕。
“赵队长，我敢拿我这条命发誓，当时那地方僻静得很，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们哥俩正准备走呢，突然就闻到了一股子甜香味儿，像是什么花香，又像是胭脂粉的味道。”
“那味道一钻进鼻子里，我这脑子就‘嗡’的一下，浑身的血都往下三路涌，剩下的事儿……您就都知道了。”
赵国栋眉头紧锁，拿过桌上的破旧笔记本，用蘸水钢笔将“甜香味”三个字重重地划了一道线。
这年头的乡下，哪来的什么胭脂粉味？
这事儿透着古怪。
“行了，你先出去，把高峰给我叫进来。”赵国栋掐灭了烟头，冷着脸挥了挥手。
刘强如蒙大赦，赶紧弓着腰退了出去，不一会儿，高峰便缩着脖子溜了进来。
高峰平日里看着是个混不吝的，但这会儿也是吓破了胆。
赵国栋板着脸，如法炮制地审问了一番。
果不其然，高峰交代的内容和刘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那股子“甜香味”的描述都分毫不差，更是把林娇娇想要陷害沐婉珺的恶毒心思咬得死死的。
赵国栋在心里冷笑。
这两个滑头，在医院里躲了七天，显然是早就串通好了口供，把这屎盆子全扣在林娇娇头上，好把自己摘个干净。
不过，这林娇娇也确实不是什么好鸟，心思歹毒至极，落得如今这个下场，纯属咎由自取，活该被反噬！
“行了，你也出去，让林娇娇进来。”赵国栋合上笔记本，语气冷硬。
高峰连连点头，逃也似的窜出了办公室。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林娇娇低着头，双手死死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慢吞吞地挪进了屋子。
她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红肿，透着股子楚楚可怜的脆弱劲儿。
若是换做那些不知内情的年轻男知青，瞧见她这副模样，指不定要怎么心疼。
可赵国栋是个什么人？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又在这大队长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林同志，坐吧。”赵国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长条凳，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说说吧，那天在后山，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怎么会和刘强、高峰两个男知青跑到那种偏僻地方去？”
林娇娇身子猛地一颤，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双手死死揪着洗得发白的裤腿，骨节泛出青白，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赵队长，我……我真是冤枉的！那天，那天我只是因为分给我的地块太大，眼看着天快黑了实在干不完，这才想着拿点钱和粮票，去后山找刘强和高峰，求他们帮我分担一点……”
她抽噎着，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耸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哪知道，这两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他们一见四周没人，突然就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我拼命挣扎，可我一个弱女子，哪里是他们两个大男人的对手？”
说到这里，林娇娇原本苍白的脸颊因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涨得通红。
她猛地抬起头，原本楚楚可怜的眼底此刻布满了红血丝，透着令人心惊的癫狂。
“他们是畜生！是魔鬼！他们毁了我一辈子！”林娇娇凄厉地尖叫起来，嗓音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我要去公社告他们！我要去公安局举报他们！我要让他们去吃枪子，给我的清白偿命！”
赵国栋坐在掉漆的办公桌后，冷眼看着面前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目眦欲裂的女人。
若是换作半个钟头前，听到一个大姑娘遭受这般非人的折磨，他这心里多少会生出几分同情与怜悯。
可如今？
赵国栋脑海里回响着刘强和高峰那如出一辙的供词。
一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知青，竟然在暗地里掏钱买通男知青，企图用同样肮脏下作的手段去毁掉另一个清白姑娘的一生，他胸腔里那点仅存的同情心，瞬间便化作了刺骨的寒意与厌恶。
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林娇娇落得今日这般田地，纯属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活该！
“砰！”
赵国栋猛地一拍桌子，粗糙的巴掌与实木桌面碰撞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直接将林娇娇那歇斯底里的咒骂声给压了下去。
“够了！嚎什么嚎！这里是大队部，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赵国栋板起脸，常年风吹日晒的国字脸上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大队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我现在问你，那天在草垛子旁边，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比如……花香，或者胭脂粉的甜香味？”
林娇娇被那声巨响震得浑身一哆嗦，哭声卡在喉咙里，打了个响亮的哭嗝。
她愣愣地看着赵国栋，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迟缓地转动了两下。
奇怪的味道？
那天在后山……她满脑子都是自己被那两个男人死死压在身下、粗暴撕扯衣物的绝望，以及那些人用那种看破鞋一样的眼神围观她的屈辱画面。
那些画面犹如附骨之蛆，死死咬着她的神经，让她根本无法去回想其他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