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寒扑通一声,跪在了段泾面前。
“段武尊!”
她的声音在发抖。
眼眶通红。
“求您救救江枫!”
“只要您愿意救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段泾看着她。
没有说话。
林清寒跪在地上,腰杆挺得笔直。
她这一辈子,从来没有求过人。
她是清霄宗的圣女,从小被人捧着长大。
可她现在,跪在这里。
头磕在地上。
“段武尊,求您了!”
她的额头磕在石板上,磕出了血印。
“江枫是为了护我们,才受这么重的伤!”
“他要是出什么事,我……”
她说不出下去了。
声音哽在喉咙里。
龙霸道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
他也上前一步,抱拳道。
“段老!”
“一位武尊不够,可否再多请几位武尊?”
他咬了咬牙。
“大不了,我龙家出钱!”
“多少都出!”
段泾摇了摇头。
“先不说这四位武尊的法则之力各不相同,想要找到能克制的,本就很难。”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早已看透的事。
“就算找到……”
“人家武尊凭什么答应,耗费自己的修为,给江道友治疗?”
龙霸道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段泾说的是实话。
武尊的修为,是拿命换来的。
没有谁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耗费自己的本源。
更何况是四位武尊留下的法则创伤。
那不是一般的伤。
那是拿自己的道,去填别人的坑。
填完了,自己也废了一半。
“可……”
龙霸道还不死心。
“段老,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段泾看了他一眼。
“龙小友,你先听老夫把话说完。”
他走到石床前,低下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江枫。
看了很久。
“江道友体内,有四道法则之力在同时作祟。”
“每一道,都来自一位武尊级强者。”
“这四道法则,相互缠绕,相互纠缠,早就搅成了一团。”
“牵一发而动全身。”
“贸然出手,不但救不了人,反而会让情况更糟。”
龙霸道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林清寒还跪在地上。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不死心。
“段武尊,那江枫他能撑多久?”
段泾沉默了一下。
“以江道友的根基,短则一月,长则三月。”
“可那四道法则之力,每日都在蚕食他的经脉。”
“一旦侵入心脉……”
他没有说完。
可林清寒听懂了。
一旦侵入心脉,就真的没救了。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就在这个时候。
石床上,江枫睁开了眼眸。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段武尊。”
段泾看向他。
“生死有命。”
江枫一字一句。
“只需给我一处安静之地,我自己休养便可。”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清寒猛地抬起头。
“江枫!”
江枫没有看她。
他只是看着段泾。
那双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身受重伤、随时可能陨落的人。
段泾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林清寒的心,猛地一沉。
“段武尊……”
段泾没有回头看她。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江枫身上。
“老夫能察觉到。”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那股最可怕的力量,甚至超越了法则界限。”
“光凭老夫和你的能力,恐怕都不能彻底将它的影响消除。”
他顿了一下。
“而这股破坏力……”
“会彻底摧毁你的生机。”
“若你不是武尊,只怕你早就陨落了。”
石室里,安静得可怕。
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枫沉默了。
他知道段泾说的是什么。
云鼎秘境。
那道紫光。
那个沉睡万载的本尊。
他的本源之力,即便已经溃散了大半,留下的创伤依然深不可测。
强行跨境界和对方交手。
对他来说,压力还是太大了。
那一战,他赢得险。
赢得狠。
也赢得惨。
他赢了那位沉睡万载的存在。
可他自己,也几乎搭进去半条命。
他甚至还记得那道紫光消散前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怨毒,有不甘。
还有一种他看不透的深意。
像是那道紫光,认出了他。
又像是在那道紫光背后,还藏着什么更大的秘密。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体内的那几道法则之力,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撕扯。
像是几条毒蛇,盘在他的经脉里,一点一点地啃食他的血肉。
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声音很轻。
可林清寒听到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石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眼泪又涌了出来。
“江枫……”
她想扑过去。
可她又怕自己的动作,会惊动他体内的伤势。
她只能跪在原地,死死地咬着嘴唇。
“江枫,你一定要撑住……”
江枫听到了。
他没有睁眼。
可他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回响。
母亲还在等他。
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他不能死在这里。
“江道友,你告诉老夫。”
段泾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你是不是,和那个东西交过手?”
江枫没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段泾的瞳孔,微微一缩。
“果然。”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世面太多了。
江枫体内的伤,他一眼就能看出七七八八。
那道紫光本源的力量。
他年轻的时候,曾在古籍上见过记载。
那是云鼎秘境最深处,沉睡了万年的存在。
连他无量剑宗的祖师,都不敢轻易招惹。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
一个初入武尊的年轻人。
竟然敢和那样的东西硬碰硬。
“你啊……”
段泾叹了口气。
“胆子太大了。”
江枫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很白,白得像一张纸。
可他躺在那里,脊背却始终没有弯过。
林清寒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段武尊,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段泾沉默了。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
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
很久都没有说话。
林清寒和龙霸道对视了一眼。
心里都沉了下去。
就在两人以为,连段泾都无能为力的时候。
段泾忽然开口了。
“或许……”
他的声音很轻。
“我无量剑宗,有一个秘宝,可以帮助江道友!”
林清寒猛地抬起头。
“秘宝?”
“是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段泾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衡量什么。
那件秘宝,是他无量剑宗压箱底的东西。
千年来,从未对外人提起过。
那件秘宝,藏在他剑宗最深的密室里。
传闻,是开宗祖师从域外带回的。
祖师曾言,此宝非大机缘者不可用。
若是时机不对,强行催动,反而会引来大祸。
段泾活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他曾经想过自己的儿子。
也想过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可最后,他都摇了摇头。
那些人,撑不起这件秘宝。
而现在……
他低头,看着石床上那个年轻人。
可现在……
他看着石床上那个年轻人,这样的天骄,不该陨落。
他缓缓开口。
“这件事,需要他这个宗主来做决定。”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段思崖。
“小崖啊。”
段思崖愣了一下。
“爷爷?”
“去把你爹叫过来。”
段泾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
“这件事,需要他这个宗主来做决定。”
段思崖看了一眼石床上的江枫,又看了一眼段泾。
爷爷的表情,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
那个秘宝……
到底是什么?
能让爷爷这么郑重?
他不敢多问。
“是。”
他抱拳,转身快步走出了石室。
脚步声在剑阁的楼梯上,越来越远。
石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林清寒还跪在地上。
她没有起来。
龙霸道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江枫躺在石床上,闭着眼睛。
呼吸微弱。
只有段泾,站在原地,他看着剑阁窗外。
目光穿过云雾,望向远方的天际。
像是陷入了一段极其久远的回忆。
过了很久。
他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
“此物,乃是我剑宗千年……”
“第一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