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色的风暴彻底压了下来。
整座剑林城上空，被那股恐怖的真气染成了一片血色。
谢苍出手了。
他只是抬了一下手。
狂暴的真气便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江枫整个人包裹在了里面。
那股真气浓稠到了极致，像是一堵无形的墙，一寸一寸地往里收。
江枫站在原地，没有退。
他的伤势没有完全恢复。
他体内的真气，连巅峰时期的一成都不到。
可他没有任何退意。
他迎着那股真气，往前踏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他体内的真气炸开了。
两股力量在剑林城上空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整座城池都在颤抖。
城墙上的剑纹在同一瞬间全部崩碎，青钢岩石被震得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缝隙。
阵台上那扇光门剧烈晃动，银光明灭不定。
谢苍冷哼一声。
他抬手一掌拍出。
赤红色的掌印在空中炸开，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江枫拍去。
江枫没有躲。
他硬生生迎了上去。
轰！
他的身体像一颗流星一样砸向地面。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可烟尘还没散尽，江枫已经从坑里站了起来。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抬头看着天边那道赤红色的身影。
“再来。”
两个字。
谢苍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个年轻人……
明明伤势未愈，明明真气不足，可他每一次被击倒，都会爬起来。
像一只打不死的蝼蚁。
“不知死活。”
谢苍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动用了真格。
两人从城头打到天边。
从剑林城上空，打到云层之上。
狂暴的真气在天地间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像是一颗陨石砸落。
半座剑林城在那恐怖的力量余波下，化为了废墟。
城墙崩塌，房屋倒塌。
青钢岩石被震成齑粉，扬起漫天烟尘。
那柄巨大的石雕长剑，从城头断裂，砸在地上，碎成了数段。
龙霸道站在废墟边缘。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关节发白。
他看着天边那两道身影。
看着江枫一次又一次被击飞，又一次又一次冲上去。
每一次倒下，他的心都像被刀剜了一下。
他的眼睛红了。
“老江……”
他咬牙。
迈出了一步。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段思崖。
“你上去干啥？”
段思崖的声音炸开，带着焦急。
“武尊之战，你上去就是炮灰！”
龙霸道甩开他的手。
“那是我兄弟！”
他的声音嘶哑。
“而且他伤势才刚刚恢复！我要是不上，他必死无疑！”
段思崖死死拦住他。
“你上去了他才必死无疑！”
他指着天边那道赤红色的身影，声音都在发抖。
“那是谢家老祖！云鼎谢家的老祖！”
“威震云鼎秘境上万年的存在！”
“就算你们龙家几位老祖一起上，在他面前也是被秒杀的份！”
“江枫就算再厉害，也只是初入武尊！”
龙霸道站在废墟边缘。
他抬头看着天边。
看着江枫那身白衣在风暴中起落。
他的眼眶红得吓人。
“那我总不能……看着他死。”
“他是我兄弟。”
段思崖没有松手。
“你上去，就是多死一个。”
龙霸道沉默了。
他知道段思崖说的是实话。
武尊之战，不是他能插手的。
一个半步天人冲进去，连炮灰都算不上。
可他迈不动腿。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天边那场不属于他的战斗。
天边。
江枫和谢苍的交锋已经到了白热化。
谢苍一掌拍出，赤红色的真气化作漫天的掌影，将江枫整个人包裹。
那些掌影带着恐怖的力道，每一道都能拍碎一座山峰。
江枫在其中左冲右突。
他的身法已经不如巅峰时快，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
白衣被血浸透，又被风吹干，变成一种暗红的死色。
可他始终没有倒下。
他一次次被击飞，又一次次冲上去。
谢苍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年轻人……
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可每一次他觉得下一掌就能结束战斗时，江枫总能挡下来。
不是靠着多么精妙的功法。
不是靠着多么浑厚的真气。
是靠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意志。
他硬生生用身体，扛住了谢苍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像是要把自己这条命，生生焊死在这片天地之间。
谢苍的神情，渐渐变了。
从一开始的冷漠，到后来的不耐，再到此刻……
他忽然收了手。
赤红色的风暴，停了一瞬。
江枫也停了下来。
他站在云层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血从他的嘴角往下淌，滴在云层上，晕开一朵暗红的云。
他看着谢苍。
没有说话。
谢苍站在对面，看着他。
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杀机还在。
可杀机深处，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是复杂。
他缓缓开口。
“重伤之躯，竟然也能和我硬抗到现在。”
他的声音低沉。
“难怪……”
他顿了一下。
“连尊者，都差点被你斩灭一缕神魂。”
江枫的瞳孔动了一下。
尊者。
说的是那道紫光本尊。
他差点斩灭紫光本尊的一缕神魂，这件事，谢苍居然知道。
谢苍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又复杂了几分。
像是透过这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看到了另一个人。
又像是看到了某种，连他都不得不承认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了。
却清清楚楚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可惜。”
“你今日，必死无疑。”
话音落下。
赤红色的风暴再次暴涨。
比之前更猛，更烈，更恐怖。
天地变色。
整片天空都暗了下来，仿佛被那片血色吞没。
江枫站在风暴边缘。
浑身是血。
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
像一柄插在天地之间的剑。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赤红色的身影。
看着这片被搅得天翻地覆的天地。
没有退。
一个字。
他缓缓开口。
“那就来。”
话音落下，两人再次战成一团，金色风暴和血红光芒绞杀在了一起，轰隆隆！
天崩地裂！
就在此事，只听到轰的一声。
江枫的身影犹如流星般，狠狠坠落在地上！
甚至砸出一个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