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山脉,隐秘山洞内。
时间在煎熬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七日过去。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几枚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和淡淡的血腥气。
李子凡依旧昏迷不醒,平躺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地面上,脸色虽不再如最初那般死灰,却依旧苍白得吓人。
苏晚照和静心尊者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守在他身边。
苏晚照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眶深陷,绝美的容颜上写满了憔悴。
她盘膝坐在李子凡身侧,一双原本莹白如玉的纤手,因持续不断地输出真元而显得有些苍白透明。
但她依旧倔强地将掌心抵在李子凡的胸口檀中穴,精纯温和的真元混合着那缕得自传承的水府本源。
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注入李子凡近乎干涸的经脉,小心翼翼地滋养着那脆弱经络,引导着他体内的混沌真元缓缓自行运转。
她的眼神始终牢牢锁定在李子凡脸上,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每一次感受到李子凡脉搏那微弱的跳动,她紧悬的心才会稍稍落下几分。
这七日,对她而言,漫长得如同七个世纪。
静心尊者则负责更复杂的工作。
她坐在李子凡另一侧,双手结印,道道清洌的青光如同最灵巧的织针,穿梭在李子凡的四肢百骸。
她在全力疏导李子凡体内那几股依旧躁动不安的力量,这项工作极其耗费心神,需要对力量极大掌控力。
静心尊者额角已见白发,气息也远不如前,但她眼神专注,没有丝毫懈怠。
她知道,一旦这些力量失去平衡再次冲突,对李子凡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柳芸、寒玉、飞星三女则轮流在洞口警戒,并负责采集草药、猎取食物、净化水源。
她们的脸上也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整个团队,以一种惊人默契,维系着这小小的庇护所。
第八日,深夜。
洞外山风呼啸,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苏晚照强忍着一阵阵袭来的眩晕感,咬紧牙关,再次将所剩不多的真元渡入李子凡体内。
她的娇躯已经摇摇欲坠,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就在这时。
她感觉到,李子凡体内那缕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混沌真元,忽然自主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仿佛连锁反应一般,那沉寂了数日的核心本源,开始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自行旋转起来。
一股微不可察的新生之气,自其丹田深处悄然滋生。
“长老!”苏晚照猛地抬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公子……公子的真元……自己运转了!”
什么!
静心尊者闻言,立刻将神识探入李子凡体内,片刻后,她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疲惫笑容,长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最危险的关头,总算过去了。”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倦意,“李公子的身体,已经开始自主修复了。”
听到静心尊者肯定的答复,苏晚照一直强撑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巨大的疲惫和安心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眼前一黑,娇躯一软,直接 晕倒在了李子凡的身边。
嘴角却带着一道的浅浅弧度。
“圣女!”静心尊者一惊,连忙查看,发现苏晚照只是心力交瘁、真元耗尽导致的虚脱,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她看着并排躺着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轻轻叹了口气。
……
又过了两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藤蔓缝隙,洒入山洞。
李子凡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如同从万丈深渊爬回人世的虚弱感,充斥着他的每一个意识碎片。
眼皮重若千钧,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无处不在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惫,提醒着他之前那场战斗的惨烈。
他试图睁开眼睛。
模糊的光线刺入眼帘,适应了片刻,洞顶粗糙的岩石纹理渐渐清晰。
“我……得救了?”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
随即,他感受到了身边两道均匀而微弱的呼吸声。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趴在他身侧的苏晚照。秀发凌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双纤手依旧无意识地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李子凡的心脏,莫名地微微一颤。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看到了在不远处打坐,闭目调息的静心尊者。
她气息不稳,显然也是损耗极大。
是她们……救了我……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李子凡的心头。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撕裂般的 疼痛传来,但终究是能动了。
混沌真元虽然微弱如丝,却确实在缓缓流淌,修复着受损的躯体和经脉。
他深吸一口气,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哼。
公子!
静心长老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瞬间落在在李子凡脸上,当看到他那已然睁开眼眸时,静心尊者浑身一震。
“公子!您……您醒了?!”她的声音激动,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
七日七夜的不眠不休的竭力救治,在此刻,终于化为了巨大的喜悦。
她连忙起身,快步走到李子凡身边,小心翼翼地检查他的状况。
“公子,您感觉如何?千万不要强行运气!”
李子凡看着静心尊者那担忧神色,心中 那抹暖意更浓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静心尊者立刻会意,连忙取过一旁用宽大树叶盛放的清水,一点点地喂入李子凡口中。
清凉的泉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李子凡终于缓过一口气,“多谢……”
这两个字,包含了太多情绪。
“公子言重了。”
静心尊者摇了摇头,眼中水光闪烁:“在遗迹内,若非公子拼死相护,我等……早已命丧黄泉。能为公子 略尽绵力,是我等的福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未醒的苏晚照,轻声道:“尤其是圣女……这七日,她几乎是不眠不休……方才稳住了公子的心脉……”
闻言,李子凡的目光落在苏晚照那苍白憔悴的脸庞上,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我……知道。”
就在这时,或许是被两人的对话声惊醒,或许是心有所感,苏晚照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那双疲惫的眸子。
当她模糊的视线聚焦,看清了那双正 凝视着自己的的眼眸时……
苏晚照整个人都僵住了。
随即,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
“公子……您……您终于醒了……呜呜……”
她抑制不住情绪,也顾不得什么礼数矜持,扑到李子凡身边,抓住他的手,泣不成声。
仿佛要将这七日来所有的担忧都宣泄出来。
李子凡身体微微一僵,本能的有些抗拒,但感受到手中那冰凉的柔荑,他,终究 没有抽回手。
他抬起另一只尚且无力的手,轻轻拍了拍苏晚照颤抖的后背。
“没事了……”他轻声地安慰道。
静心尊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悄悄 背过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