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曼曼压下心底的不爽,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知道了,劳烦你提醒。”
小丫鬟见她识趣,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再次屈膝行礼:“奴婢不敢当,七姨太快回房吧,仔细吹了风又病了,九爷回来该心疼了。”
王曼曼没再搭话,转身就退回了屋内,轻轻带上了房门。
刚关上门,脸上的干笑就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了然与冷静。
她靠在门后,心里暗自盘算:算了,还是别找事了。眼下她刚到这个世界,身份尴尬,又身处解九爷的府邸,四面都是人。不好轻举乱动,容易被人怀疑。
解九爷是什么人?那可是九门里最擅谋算、智商顶尖的主儿,心思缜密得能算透人心,半点亏都不吃。
要是现在惹恼了他,别说给二月红找媳妇、完成任务了,能不能在长沙安稳立足都是个问题,得不偿失。
其实解九爷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但现在年代在这摆着呐。
只要她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难保不会被怀疑来历。
到时候解九爷一发狠要弄死她怎么办?
她是能跑。
可她的目标是二月红啊。要是被解九怀疑了,以后他在和二月红一通气,你猜二月红信谁?
这般想着,她转身走向床榻,打算先好好歇息片刻,再谋划后续的事。
可刚走到床边,一低头手就看到了手腕上的红线。
王曼曼心头一紧,连忙抬起手腕,借着屋内的暖光仔细一看——果不其然,那根被她硬生生扯断的姻缘红线,不知何时又重新凝聚成型了。
红线牢牢地缠绕在她的手腕上,另一端,隐隐朝着远方延伸,显然是又被小天道给牵上了。
她压低声音,抬头悄摸瞥了一眼头顶的虚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她本身就是系统,虽在这个小世界的权限不高,不能干涉天道的整体布局,却能随意操控属于自己的姻缘红线,断个一两根,还是不在话下的。
紧接着,指尖微动,那根刚被牵上的红线,又被她麻利地扯断了。
王曼曼拍了拍手,心底暗自嘀咕:怕什么,他小天道有本事就再牵。
你敢牵我就敢断。反正我有的是耐心,等他牵烦了,觉得没意思了,自然就不折腾了。
只要我能顺利给二月红找个媳妇,完成守护他、修正气运的任务,这点小拉锯,算得了什么?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这边刚断了红线,虚空中的小天道团子就炸毛了。
小天道团子原本正蹲在云端,死死盯着王曼曼的一举一动,见她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扯断红线,圆乎乎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
气得在虚空中蹦来蹦去,小短手叉着腰,嘴里气急败坏地嚷嚷:“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王曼曼你太过分了!我牵一次你断一次,你故意跟我作对是不是?”
他越想越气,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底暗自较劲:好!你有种!你断,我就牵!我看咱们谁能犟得过谁!我就不信,我牵个十次八次,你还能有耐心一次次断下去!
就在他撸起袖子,准备再次动手牵红线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解府大门的方向,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缓步走入府中。
身姿清瘦,金丝边眼镜衬得眉眼愈发深邃,正是刚回府的解九爷。
小天道团子猛地一顿,随即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赌气的笑容,小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不仅重新牵上了王曼曼与二月红的红线,还额外扯出一根新的红线,一端缠在王曼曼的另一只手腕上,另一端,直直地缠向了解九爷的手腕。
“哼,你不是喜欢断吗?”小天道团子叉着腰,得意地晃了晃身子,“这次我不光牵你和二月红的,我再给你牵上解九的!你断一条我就给你牵两条。断两条我就给你牵四条!我看你还怎么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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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九刚在外头谈完一桩棘手的药材合作,眉宇间还凝着几分未散的疲惫。
指尖轻轻按压着太阳穴,连日来的算计与应酬让他本就容易头疼的旧疾隐隐作祟,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回自己的院落,泡一壶浓茶,好好歇上片刻。
可脚步刚踏出回廊,不知怎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丝念头——孙家送来的那个“七姨太”,好像今日该到了。
这桩联姻本是他权衡利弊后的选择,无关情爱,只图孙家在上海的人脉与地盘,他甚至没打算多费心思多看一眼,只当是安置一件“物件”。
可此刻他总觉得人都来了好几天了,要是不去见见很失礼。
那丝念头却像生了根,扯着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转了方向,朝着安置客人的客房走去。
解九垂眸,摩挲着袖口的盘扣,心底暗自失笑。
罢了,总要看看的,毕竟是名义上入了谢府的人,若是太过怠慢,反倒落了旁人的话柄,也对不起孙家那点残存的利用价值。
他这般告诉自己,试图掩盖心底那丝莫名的牵引——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未知的细微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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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内,王曼曼正盯着自己手腕上的两条红线发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指尖下意识地拨弄着那两根泛着金光的丝线,心底把小天道骂了八百遍。
一条连去二月红那边,已经够让她头疼了,另一条居然不知缠上了谁。
而且那细细的丝线绷得笔直,透着一股诡异的牵连感。好像是那人正在一步步朝她走来。
奇怪的红线,还带着点压迫感。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断一次,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敲门声节奏沉稳。让人生不出警觉。
王曼曼连忙收敛心神,走上前打开房门。
门轴轻响,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瞬间填满了门框。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身着一身素色暗纹长衫,外搭一件剪裁合体的西式马甲,中西合璧的穿搭,衬得他既有中式文人的儒雅斯文,又有几分留洋归来的开阔气度,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知识分子清冷感。
他面容白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深邃如墨,看似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藏着化不开的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