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紫商也曾私下找过宫乐商,想软磨硬泡地求她给解药,可那孩子性子执拗,无论她怎么说,都坚决不肯交出解药。
她真的怕,怕宫乐商再在宫门待下去,迟早会暴露自己做过的事。
更怕一旦事情败露,她这个做姐姐的,根本护不住她。
外人都觉得她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可那不过是她伪装的保护色。
她不傻,甚至比谁都敏感通透。
这些日子,她早就察觉到了,妹妹身边多了很多不明身份的隐卫,行踪诡异,无时无刻不在暗中盯着妹妹。
她隐约猜到,这多半与失踪的无量流火有关,可她不敢赌,不敢赌那些人只是单纯监视,不敢赌妹妹的秘密能永远藏得住。
沉默了许久,宫紫商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不舍与坚定,轻轻摇了摇头:“阿乐,对不起,姐姐不能跟你一起走。”
宫乐商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也没有太过意外,只是轻声问道:“为什么?”
“我的家就在这里啊。商宫也需要我,我不能丢下商宫。”宫紫商握住她的手,强颜欢笑,没有说实话。
她想留在这里观察宫门的一举一动,替她打掩护,确保她的秘密不会被人发现。
以前,她拼命想做好一切,想向爹爹证明自己,想让他多看她一眼。
可现在,她只想好好支撑起商宫,替妹妹向爹爹致歉。
她知道,爹爹一生最看重的就是商宫,只要她把商宫打理好,守好爹爹留下的一切,希望九泉之下的他,也能安心。能原谅妹妹的过错。
***
面对宫紫商的拒绝,宫乐商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倒露出了一抹早有预料的浅笑。
宫乐商看着宫紫商泛红的眼眶,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滋味。
她没有再强求,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柔:“我知道了,姐姐。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宫紫商用力点头,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恢复了往日爽朗的模样,揉了揉她的发顶:“傻丫头,跟姐姐还说这些。
你要是在徵宫待得不舒服,随时来商宫找我,姐姐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她早便猜到,以姐姐的性子,既放不下商宫的责任,又惦记着那个金繁。九成九不会走的。
宫紫商看着她平静的模样,眼底的不舍更甚,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恳切:“阿乐,你若是真的决定要离开宫门,不管什么时候走,都跟姐姐说一声。
姐姐虽不能跟你走,但在宫内,多少还能帮你周旋一二,给你安排些人手或者物资,要不要姐姐帮忙?”
“不用。”宫乐商想都不想便摇了摇头,语气坦然又笃定,没有半分客套。
她抬眼看向宫紫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我宫门想强行把我留下,没那么容易。除非我自己乐意,否则没人能困得住我。”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该是当世第一。
毕竟是混过修仙界的。还难得的没有世界意识压制,她有足以碾压一切的手段,这世间,确实没什么能真正威胁到她。
宫紫商看着她眼底的笃定,竟一时语塞,心里既欣慰又担忧,欣慰她有自保的能力,又怕她这般锋芒毕露,会给自己招来更多麻烦。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暖炉里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宫乐商看着宫紫商满眼不舍、欲言又止的模样,终究还是软了心肠,缓缓开口打破了静谧:“那个金繁……”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姐姐要是喜欢,收了便是。”
听到这话,宫紫商瞬间眼前一亮,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金繁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这些日子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边,她虽未明说,却也怕妹妹会排斥他。
如今妹妹主动开口表示接受,这让她怎能不开心?
她刚要开口道谢,却被宫乐商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但······说实话,我不喜欢他。”
宫乐商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要是问我的意见,我可以接受你养个面首。
反正睡就睡了,若是日后不喜欢了,丢了便是,不必有什么牵绊。”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认真了几分:“可若是让他做我的姐夫,我是不认的。
当然你要不问我,不在乎我的意见就当我没说。”
宫紫商僵在原地,脸上的欣喜瞬间凝固,整个人都懵了。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纠结什么——是该委屈自己喜欢的人被妹妹这般误解,替他解释,还是该震惊于妹妹这般颠覆礼教的三观,去纠正她。
什么叫养面首?什么叫睡了就睡了,不喜欢了就能丢?
这是什么荒唐的想法!在这个讲究三从四德、女子贞洁重于一切的时代,妹妹竟能说出这般话来,到底是谁教她的?!
宫紫商心里又急又气,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抓住妹妹问个明白。
毕竟这般惊世骇俗的想法要是被人知道了只会害了她自己。
人——总归是不能和全世界对抗的。
可看着宫乐商一脸坦然、全然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模样。
她到了嘴边的责备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压下翻涌的情绪,耐着性子劝道:
“阿乐,你别胡说!女孩子家怎么能说这种话?‘养面首’,睡···,咳咳,这些话若是被外人听见,会毁了你的名声的!”
她拉过宫乐商的手,语气急切又认真,细细诉说着金繁的好:“还有金繁,你真的误会他了。
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虽然只是个侍卫,但他很优秀的。
而且他性子沉稳、武功高强,待我也是极好的。
这些年,不管我遇到什么困难,他都默默陪在我身边。
他对我好,是发自内心的,不是你想的那种······”
她以为她是听信了外面的传言。
宫紫商生怕她听不进去,又补充道:“你刚回来,或许还不了解他。
你慢慢相处就会知道,金繁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女孩子家,终究是要找个真心待自己的人,安稳度日,哪能像你说的那般随意?
这种想法,以后可不能再有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