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试炼，除了被分配到泯魔窟、无回林的禁地试炼时间为七天外，剩下的普通秘境都是五天。
而空洞者他们便被分到普通秘境，所以利用了个时间差，再加上无面人的能力颇为特殊，便提前布局想要搞事。
结果因为无忧的存在，什么都没做到不说，自己还差点去世了。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
此刻端木初梦的心情就属于欢喜的那一类。
泯魔窟秘境外围，天机阁布设的监察灵阵将参赛者们的护符信号实时传回天柱峰。
数十面巨大的投影灵镜悬在云端，每一面都对应着一组参赛者。
分散寻宝的阶段，各面灵镜里的画面还算均衡——
有人找到了隐藏的石室，有人破解了残阵，有人在和魔化妖兽缠斗，也有人像蔡坤儿那样追着别人跑了快一炷香的时间。
各家势力的领队坐在看台上，时而点头，时而皱眉，偶尔还有互相瞪眼的。
“星陨门那个蔡家的丫头，追着万劫仙门的人跑了一路，结果被一个狐耳半妖拔了半寸刀就吓跑了？”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白胡子老道捋着胡须，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蔡长老，你家这大小姐的胆量，怕是还得再练练。”
蔡家的领队是个面色铁青的中年修士，双手拢在袖子里，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最终只挤出四个字：“不劳费心。”
旁边另一个宗门的领队小声嘀咕：“费心也没用，追人的时候跑得挺快，被吓跑的时候更快。”
蔡长老猛地转头，但说这话的人已经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再后来，秘境核心地宫的入口被打开，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被吸引。
后来，兽潮和魔修大队同时压向盆地，各面灵镜里的画面骤然紧张起来。
太乙教的一位白须老道在看到魔修大队从斜坡上压下来的画面时，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远古魔修！”他的声音苍老而洪亮，在看台上回荡开来。
“泯魔窟的魔修不是一夜之间全部失踪了吗？怎么还会有幸存者？这群魔修虽然修为不算太高，但数量不少，对于那些小辈来说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时，仿佛早有预料一般，有天地盟的执事站出来安抚。
一个穿着银白长袍的中年修士负手而立，声音沉稳有力：“真人不必忧虑。这些魔修的修为皆在化神期上下，返虚期不过寥寥数人，应当只是当年幸存者的残余。以在场参赛者的实力，可以应付。”
“化神期上下？三百个化神期上下叫‘不足为虑’？”太乙教的老道眉头紧皱，最终还是在执事再三的保证下重新落座，但那只握拂尘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
随后的大战印证了天地盟的判断——也确实有些许出入。
被萧心语一把天火大剑劈废了一半之后，这些魔修在众人眼中就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各宗门的弟子分工合作，顶在前面的顶在前面，侧翼策应的侧翼策应。
偶尔有几个全程躲在后面看戏的被自家领队隔着屏幕骂得狗血淋头，但也无伤大局。
整体来看，各大势力的领队对自家弟子的表现还算满意。
虽然险情不断，但没有人死，受伤的也都被传送符及时救出去了。
天机阁的评分执事们手中玉简不断闪烁，记录着每个参赛者的表现分和收获分。
有人加分，有人扣分，而蔡坤儿身边一个执事正黑着脸在玉简上记下了“追击同阵营参赛者，未遂，扣五分”。
一切都如往届秘境试炼那般，前序渐进地进行着。
直到后来，灭世魔尊的气息从地宫深处爆发出来。
那一瞬间，所有灵镜同时熄灭了一瞬。
黑袍人苏醒时的威压即便隔着护符的转播也被削弱了九成九，但余下的那一丝依旧让整个看台静默了两息。
天地盟执事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快步走向控制灵镜的天机阁阵修，正要开口询问是否需要中止试炼强行传送，灵镜又恢复了正常。
画面重新亮起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大殿里了。
大部队停留在同一片区域，几十枚护符的信号重叠在一起，被天机阁的阵修手动合成为一面最大的灵镜，占据了云端最显眼的位置。
其他分散的小屏被挤到边缘，但也没人在意了。
因为大殿里的画面实在太过震撼。
满地躺倒的修士，一片狼藉的战场，还有那个站在白骨王座前拔剑的少年。
接下来的战斗被所有人一眨不眨地看完了。不是因为他们不想眨，是因为眨一下就可能漏掉一个动作。
无忧在两百人的围攻中穿梭，剑锋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青衫散修的剑阵被他一道侠剑道青色剑气贯穿，化神期体修的护体罡气被他用剑鞘拍碎，十几个修士同时砸出的术法撞在他周身的无形屏障上全部化为虚无。
从头到尾他没有被任何人碰到一下。
看台上的反应逐渐从惊叹变成了沉默。
“……这个身法，已经不是化神期能跟上的速度了。”
青霄剑宗的领队是个背剑的中年剑修，平日里眼高于顶，此刻却不由自主地连连点头称赞。
他旁边的太乙教老道已经把拂尘搁在了膝盖上，双手拢袖，眼角的皱纹挤成了深深的沟壑：“万劫仙门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不，是捡到了一条龙。”
还有年轻修士见此发出感慨：“当我还在想着金丹突破元婴，好去斩杀某只结仇的金丹妖兽时，同为金丹期的皇极无忧，已经在一群化神里游龙了，真是……”
有另一个年轻修士接话：“唉，别说了！忽忆屈原邀吾江底群宴呼，吾去也！”
“同去同去！不过…屈原是谁啊？”
“不知道，我看闲书里是这么写的。”
……
端木初梦坐在万劫仙门的席位正中央，今天依旧是萝莉形态，双腿悬空晃荡着。
她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在无忧一剑一个拍飞对手的时候，嘴角的弧度会往上翘那么一点点。
端木初梦不是在看无忧赢了多少人，她是在看无忧用的剑招。
侠剑道，儒剑道，王剑道，邪剑道。
《傲世剑典》的四种剑道在他手里信手拈来，切换之间毫无滞涩。
这让她想起很多年前，在蓬莱仙境的演武场上，有个白衣少年也是这样拿着剑，把满场的师兄师姐打得满地找牙。
此前无缘现场观看，只听得棋痴爷爷讲述当时的场景，还是颇为遗憾。
现在泯魔窟里大杀四方的少年，应当与那时一样意气风发。
那时候的蓬莱仙境还在，诡异时代还没来。
那时候的少年眼睛还没像现在这般老练，笑容也更多一些。
端木初梦捻起一颗灵果丢进嘴里，嚼了嚼。
“师傅傅，比起你后来经历了许多，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我更希望你能开心些啊。”她自言自语，声音淹没在周围的嘈杂里。
周围其他宗门的领队们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老妪掐着手指算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你们算过没有？团战表现分他已经拉满了，最后如果再击败所有人把所有宝物收入囊中，收获分也直接登顶。”
“两项加起来，分数能把第二梯队甩出好几个档次。这个秘境试炼的满分是多少来着？”
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自己接上了：“算了，无所谓了。反正我们的弟子在及格线上挣扎。”
“别说及格线了，他这一骑绝尘的分数，传出去之后咱们还怎么收徒？天才都往别的宗门跑了，咱们去捡人家挑剩下的都不一定赶得上热乎！”
“往好处想，至少万劫仙门这次参加天骄大比的名额有限。”
“你这是在安慰我？”
“我在安慰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