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韦弦已经朝女出生者走去。
他走得不快,脚步很稳,刽刃垂在身侧。
女出生者看着他,然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他猛地一握。
树根同时从四个方向刺出,封死所有前进路线。
韦弦没有停,也没有闪避。
【影缚】先手发动,荆棘缠住女出生者的脚踝猛地一拽,所有树根全部偏离!
韦弦趁她调整重心的间隙从树根阵列的缺口中穿过去,刽刃实体状态左右格开垂落的枝条,朝她逼近。
女出生者后退一步,拉长距离的同时用飘絮在她周围布下一圈薄雾,只要韦弦穿梭阴影触碰到飘絮,她就能感知到他的移动轨迹。
树根,飘絮,根须……她在用所有的媒介同时攻击,逼韦弦不断移动,不断消耗。
然而韦弦再次从她身后阴影中浮出,刽刃虚化,穿过她的后颈,切入能量中枢!
女出生者身体短暂僵直,树根全部垂落!
但韦弦没有追击,因为他在切入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她后颈那道暗影灼伤的旧创正在变浅。
在被适应!
她的身体正在学会绕开暗影灼伤的阻碍,用新的能量通道替代被切断的节点。
每次恢复都在加速。
韦弦落回地面,重新调整呼吸。
处刑衣的消耗在累积,每次穿梭都在抽取生命力。
“真难缠。”韦弦嘟囔一声。
女出生者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开口回答道:“你……也是。”
韦弦看着她,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出生者停顿了一瞬,开口道:“袁依。”
然后反问他:“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韦弦沉默了一瞬,袁依,他想起来了,在第八次末世时的熟人,后面还强迫对方带着自己四处传送。
“韦弦,我叫韦弦。”
“韦弦。”她重复了一遍,然后停顿了一下,说:“我……记住了。”
然后她重新抬起手,脸上恢复了那副平静的表情。
战斗重新开始。
韦弦从右侧切入,依旧是影缚先手,荆棘缠住她的脚踝,她挣断的同时他已经从左侧浮出,刽刃斩向她的左肩!
袁依抬手格挡,木质化的手臂硬接了这一刀,另一只手刺向他肋下。
韦弦抽刃后撤,再次融入阴影,浮出时出现在她身后。
袁依这次没有转身,树根从脚下反卷上来,提前预判了他的位置。
韦弦只能再次穿梭,从更远的地方浮出。
“那些趴着的东西,也是出生者吧。”韦弦问。
袁依转过身看着他,树根没有立刻刺出。
“嗯,还是初态,我在……照顾它们。”她说,“它们……还没有……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
“像我一样。”
韦弦想起青老说过的话。
出生者是树上结出的果实,是树的工具,是吸收人类血肉之后复制出来的镜像。
“你准备好了?意思是真正的袁依已经被你吸收了吧。”他说。
她没有回答。她的树根再次扬起,比之前更多,她已经把整个地下车库的阴影都连成一片网络,每根树根都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韦弦再次穿梭阴影,这一次他没有攻击,而是朝秋可可的方向靠拢。
另一边,在韦弦向着女出生者走去后,秋可可朝初生体群走去,镰刀拖在地上,刀尖划过树根地面,拉出一道细长的暗纹。
五只初生体从不同方向围过来。
那些重复的话语从它们嘴里涌出,交织成混乱的低语背景。
秋可可把镰刀横在身前,等待它们先动。
第一只扑上来,秋可可侧身避开扑击的轨迹,镰刀从下往斜上方撩起,刃口切入它的侧腹,不是致命伤,但足够让它短暂的失衡一段时间。
她借着撩击的反作用力旋身,镰刀在空中划了半个圆,刀背砸在第二只初生体的头侧,将它砸退两步。
第三只从侧面扑来,秋可可没有收回镰刀,柳絮身的柔韧度让她做了一个几乎违反常理的后仰,上半身与地面平行,初生体的手掌擦着她的腹部掠过。
接着她的丝线在那一瞬间从指尖射出,缠住它一只脚踝,然后借着后仰的惯性往后翻身拉开,连同丝线一起将它拽倒在地上。
第四只已经绕到秋可可身后,她没有回头,左脚往后踢了一块碎砖,正中它的面部!
碎砖在撞击的瞬间炸成粉末,初生体本能地闭了一下眼睛。
秋可可利用这个间隙拉开距离,重新调整镰刀的握姿。
第五只从头顶的天花板垂下,秋可可察觉到时它已经凌空扑下,手掌张开,十根手指,朝她的面门抓来!
来不及挥镰,秋可可松手,镰刀在空中自由下落,同时双手十指同时射出丝线,缠住天花板上垂落的废弃管道。
她借力拉起自己的身体,在半空中一个翻身,双脚朝上踹中那只初生体的胸口。
它被踹得往后飞出去,她也顺势重新落回地面,右手接住了还在半空中旋转的镰刀!
五只初生体重新从地上爬起来,被撩中侧腹的那只受伤最严重,也恢复最快,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
秋可可在心里快速评估。
五只,恢复快,虽然没有配合,但她的魔力有限,镰刀每挥一次都在消耗储备,必须优先解决受伤最重的那只。
她主动冲了过去,却不是朝那只受伤的,是朝它旁边那只完好无损的。
这是假动作,完好无损的那只张口朝她咬来,她侧身避开,镰刀横扫逼退它,同时左手向后甩出丝线,精准地缠住了那只受伤初生体的两条前肢!
借着柳絮身的轻盈,她整个人以那只被缠住的初生体为圆心绕了半圈,镰刀从它身后切入!
第一刀切断了它的后腿,它失去平衡趴倒在地!
第二刀切进背脊,汁液喷涌!
第三刀,竖直劈下,命中核心!
它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趴在地上不动了。
嘴里那句话又念了半遍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