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发市场的大门早已歪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方卫国站在门口，抬眼朝里望去。
货架东倒西歪地散落着，地面上铺满了碎玻璃和干枯的烂菜叶，可真正让他顿住脚步的，是遍布其中的树化者。
数量极多的树化者。
僵立在货架通道里的，蹲在柜台后方的，靠在墙壁边的，每一个都保持着末世降临时的姿态。
方卫国快速扫视一圈，默默清点数量。
光是视线能触及的范围内，就有十几个树化者。
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叮嘱；“全程卡死五米的距离，别触碰任何物品，别发出半点大动静。”
陈妄鱼将肩上的拖把杆取下，紧紧握在手中，郑重地点了点头。
三个同行的普通幸存者跟在队伍中间，刘斌缩着肩膀走在最后。
一行人贴着墙根缓缓往里挪动，脚步放得轻之又轻。
陈妄鱼走在最前方探路，方卫国在末尾垫后，三个普通人被护在中间。
货架之间的通道十分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堆满了落满厚厚灰尘的纸箱与塑料筐，稍不留意就会碰出声响。
陈妄鱼经过一名树化者时，下意识屏住了全部呼吸。
那名树化者站在货架尽头，穿着一件脏兮兮的保安制服，帽子歪歪斜斜地扣在头上，露出半边树皮化的额头。
一行人继续谨慎前行，抵达干货区后，方卫国蹲下身，仔细检查货架底层的纸箱。
随手打开一个，里面是干燥的木耳，品相完好还能食用。
他轻声招呼一名普通人过来，小心翼翼地将纸箱递了过去。
“赶紧装袋，动作放轻。”
那人接过纸箱放进编织袋时，双手止不住地发抖，纸箱角不小心撞到了货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一瞬间，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有丝毫动作。
距离他们三米开外，一名背对着众人、穿着羽绒服的女性树化者，猛地转过头来。
空洞洞、没有眼珠的眼眶，直直对准他们所在的方向，周身的枝条从袖口中飞速探出。
方卫国纹丝不动，陈妄鱼紧绷着身体不敢动弹，那名失手闹出动静的普通人更是僵在原地，嘴唇不住地颤抖，脸色惨白。
短短几秒的僵持后，那名树化者慢慢转回了头，探出的枝条缓缓缩回袖口，重新恢复了僵立的状态。
方卫国冷冷瞪了那人一眼，虽未出声，眼神里的警告却格外明显。
那名普通人脸色白得像纸，满心后怕，再也不敢有半点马虎。
一行人继续往市场深处走，来到调料区时，陈妄鱼在一个锁着的柜台后发现了一箱未开封的火腿肠，忍不住无声咧开嘴。
“运气不错。”他用气声轻声说道。
方卫国没有理会他，正用手里的钢管撬动一个铁皮柜。
柜门应声而开，里面放着几瓶未开封的白酒和一箱压缩饼干，都是极为珍贵的物资。
他快速将东西装进编织袋，顺手拉好袋链。
就在一切顺利的时候，地面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震动很轻微，像是远处有重型卡车驶过，可这座荒废的城市里，早已没有通车的道路，更不可能有卡车经过。
方卫国立刻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地面上，震动感依旧存在。
“有东西过来了。”他压低声音，语气愈发凝重，“数量很多。”
陈妄鱼转头看向批发市场大门的方向。：“还有多远？”
“还在外面，大街上。”
方卫国站起身，快速扫视一圈周围的树化者。
原本一直静止僵立的树化者，此刻头颅都开始缓缓转动，周身的枝条也轻轻摆动起来。
“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方卫国沉声说道，“但它们已经被惊动了，随时可能发起攻击。”
话音刚落，距离最近的那名穿羽绒服的女性树化者，猛地张开了嘴。
没有发出任何嘶吼声响，可她袖口中的枝条却疯狂探出，像一条条凌厉的鞭子，径直朝着离得最近的陈妄鱼狠狠抽去。
“退！赶紧退！”方卫国厉声吼道。
陈妄鱼飞速侧身躲开这致命一击，手里的拖把杆顺势横扫，重重砸在树化者的脖颈处。
树化者的脑袋瞬间歪向一边，却丝毫没有倒下，枝条依旧不停歇地疯狂抽打。
与此同时，其他的树化者也彻底被惊动，纷纷动了起来。
周身的枝条在半空中疯狂摆动，随后齐刷刷朝着活人的方向席卷而来。
“往门口跑！快！”方卫国果断拔出腰间的枪。
三个普通幸存者吓得连滚带爬地狂奔。
方卫国留在最后断后，一枪打碎了一名树化者的头颅，树化者瞬间倒地，顺势压倒了身后两个同伴，可更多的树化者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
批发市场外，大街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来的不是其他异变生物，正是成群结队的树化者。
它们原本在街道上向着市中心的方向游荡，此刻被市场里的动静彻底吸引，正从街道两头疯狂朝着这边聚集。
“前后都被堵住了！”陈妄鱼吼道。
方卫国快速扫了一眼街道两头涌来的树化群，又看了一眼批发市场里疯狂冲出的树化者，一行人彻底陷入了前后夹击的绝境。
“往那边跑！”他猛地指向街道侧面的一条窄巷，“全力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