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割室外的世界,已经彻底变成了屠宰场。
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秃顶老头,那个所谓的吸血鬼侯爵,就是这场杀戮盛宴的主宰。
他甚至懒得亲自动手,只是随意地挥了挥干枯的手掌。
一道凝如实质的血色气浪,便从他掌心呼啸而出。
轰!
坚硬的石板地面像是被巨型犁头狠狠犁过一遍,碎石与残肢断臂一同冲天而起。
王宾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老东西的目标,是他身后的胡媚和阎灵儿。
“妈的!”
王宾暗骂一声,根本来不及多想,丹田内的劲气瞬间爆发,整个人如同一堵墙,硬生生挡在了两个女人的身前。
他双臂交叉,金色的护体罡气催动到了极致。
噗嗤!
血色气浪化作一只狰狞的血爪,狠狠地拍在了王宾的护体罡气之上。
金色罡气仅仅坚持了不到半秒,便发出一声如同玻璃破碎的脆响,寸寸崩裂。
余下的冲击力,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王宾的胸膛上。
王宾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给正面撞上。
胸骨瞬间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幸好胡媚和阎灵儿及时从左右扶住了他,这才没有狼狈地摔在地上。
“噗!”
王宾喉头一甜,一口带着暗红色血丝的鲜血喷了出来。
一股阴冷至极的血煞之气,如同附骨之蛆,顺着伤口钻进了他的五脏六腑,疯狂地破坏着他体内的生机。
胸口那块刚刚融合的青木长生玉,立刻散发出柔和的青色光芒,试图修复受损的肺腑。
但那股阴寒血气却像是病毒一般,死死地纠缠着青木长生玉的生命能量,极大地延缓了治愈的速度。
王宾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
“小王!”胡媚焦急地喊道。
“这老东西不讲武德,等级压制太狠了!”王宾啐了一口血沫,眼神却依旧凶狠。
半步罡劲,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将内劲外放到隔空伤人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丹劲武者能够硬抗的存在了。
必须先跑路。
王宾的本源之眼在混乱的大厅里飞速扫视。
墙体、地板、承重结构,在他眼中变得一清二楚。
很快,他就在脚下发现了一个异常坚固的封闭空间。
看结构和布局,应该是一个用来储存陈年佳酿的地下酒窖。
“灵儿!三点钟方向那根柱子!给我轰了它!”
王宾当机立断,冲着身边的阎灵儿低吼道。
阎灵儿二话不说,一头干练的短发无风自动。
她娇小的身躯猛地一沉,右拳紧握,体内那块神力无疆玉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一股远古凶兽般的气息轰然苏醒。
“喝!”
阎灵儿娇喝一声,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朝着王宾所指的承重柱狠狠轰去。
拳头与石柱接触的瞬间。
咔嚓!
巨大的石柱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
整根承重柱轰然倒塌,连带着二楼的一大片区域都塌陷了下来,激起漫天烟尘,暂时阻挡了那老吸血鬼的视线。
“走!”
王宾抓住机会,一把搂住胡媚的纤腰,另一只手拉起阎灵儿,三人如同一支利箭,趁着烟尘弥漫,在一群低级吸血鬼和狼人的包围圈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们冲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王宾一脚踹开地面上伪装用的木板,露出了一个通往地下的黝黑洞口。
三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了进去。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扇厚达半尺的精钢防爆隔离门被重重落下。
门外,很快就传来了疯狂的撞击声和利爪刮擦金属的刺耳噪音。
紧接着,是那老侯爵带着戏谑的笑声,仿佛猫捉老鼠一般。
“呵呵呵……小老鼠们,酒窖可是死路啊。”
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酒窖内一片昏暗,只有墙壁上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橡木桶陈酿酒香,混合着一丝丝泥土的芬芳。
一排排巨大的酒架整齐地排列着,上面放满了落满灰尘的酒瓶。
王宾靠在一个巨大的橡木酒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属于老侯爵的阴寒血气,正在四处冲撞,像一条条冰冷的毒蛇,不断撕咬着他的经脉和脏器。
青木长生玉的生机之力被死死压制,根本无法有效发挥作用。
“小王,你怎么样?”胡媚扶着王宾,看着他惨白的脸,美眸里满是心疼和焦急。
阎灵儿则站在一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王宾看着两个满脸关切的女人,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白牙。
“别慌,问题不大,老子死不了。”
王宾喘匀了气,继续说道。
“就是这新买的‘奶妈玉’,好像有点水土不服,跟我这身体八字不合。”
“得找个催化剂,让它们先生米煮成熟饭才行。”
阎灵儿听得一头雾水。
胡媚却是瞬间就听懂了王宾话里的意思,一张俏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她是天生媚骨,又是幻心玲珑玉的主人。
她那独特的元阴之气,对于中和调理一切狂暴异种的能量,有着得天独厚的奇效。
可以说,胡媚就是王宾现在最好的“药引子”。
王宾看着胡媚那娇羞的模样,冲她挤了挤眼睛,然后扭头看向阎灵儿,一本正经地吩咐道。
“灵儿,交给你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王宾指了指身后那扇还在被疯狂撞击的防爆门。
“你去门口守着,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也绝对不准回头,更不准过来。这是命令!”
阎灵儿愣了一下。
她看着王宾和胡媚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眼神,心里顿时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溜溜的。
她当然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但她也清楚,现在是救王宾的命,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
阎灵儿咬了咬嘴唇,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从地上捡起一把之前从狼人守卫手里抢来的断刀,默默地走到了门后,背对着两人,像一尊冷酷的门神,将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了身后。
胡媚扶着王宾,躲进了酒窖最深处,那片由巨大橡木桶组成的阵列后面。
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小王,忍着点。”
胡媚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伸出纤纤玉指,在自己红润的嘴唇上轻轻一咬。
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粉色光泽的精血,从指尖渗出。
她将这滴蕴含着天生媚骨本源之力的精血,轻轻地点在了王宾的眉心。
霎时间,王宾只感觉一股温润而奇异的能量,顺着眉心融入自己的识海,瞬间安抚下了他体内狂躁的气血。
昏暗的灯光下,两道影子投射在古老的石墙上,慢慢靠近,最后缓缓地重叠在了一起。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酒香似乎被点燃了,变得更加粘稠,更加醉人。
一阵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在寂静的酒窖里响起。
胡媚胸前的幻心玲珑玉,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粉色光芒。
而王宾体内那块被压制得毫无脾气的青木长生玉,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也开始疯狂地闪烁起青色的光芒。
一青一粉,两道光芒在王宾体内交织、旋转、融合。
与此同时,守在门口的阎灵儿,正经历着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时刻。
她背对着那片黑暗,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身后,先是传来了一阵压抑的低喘声,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别的什么。
紧接着,是一种奇怪的水渍声,就像……就像在搅拌着什么粘稠的液体。
那声音不大,却像魔音贯耳,让她面红耳赤,心乱如麻。
握着断刀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时间过得无比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折磨。
外面是震耳欲聋的撞门声和敌人的咆哮。
身后是让她心慌意乱的靡靡之音。
这种感觉,比让她面对千军万马还要难受。
就在阎灵儿快要忍不住爆发的时候。
突然。
身后传来一声被强行压抑到了极致,却依旧穿透力十足的高亢轻呼。
紧接着,一股磅礴浩瀚,充满了无尽活力的生命气息,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在整个酒窖内轰然炸开。
那股气息,甚至穿透了厚重的防爆门,让门外那些疯狂的黑暗生物都为之一滞。
橡木桶的阴影之后。
王宾猛地睁开了双眼。
两道璀璨的精光,在他的眸子里一闪而逝。
他体内的青木长生玉,在胡媚元阴之气的彻底激活下,终于展现出了它真正的威力。
之前那如同涓涓细流的生机,此刻变成了一条奔腾咆哮的长江大河。
那股阴冷的血煞之气,在这条生命长河的冲刷下,连一个浪花都没能翻起,就被彻底净化得一干二净。
之前被震伤的肺腑,瞬间痊愈。
不仅如此,王宾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疯狂地吞噬着这股庞大的生机。
他的骨骼密度,肌肉韧性,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增。
丹劲中期的瓶颈,竟然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他不仅满血复活,还顺手给自己加上了一个超级bUFF。
“轰!”
就在这时,那扇坚固的防爆门,终于承受不住老侯爵持续不断的血能轰炸。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扇门板如同被炮弹击中,向内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烟尘弥漫。
老侯爵那张干枯恐怖的脸,出现在了破碎的门口。
他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生命气息,阴恻恻地笑道:“找到你们了,看来,你们为自己选了一个不错的坟墓。”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猎物的恐惧与绝望。
橡木桶后,王宾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显凌乱的白色丝绸唐装,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欠揍笑容。
王宾抬起手,对着门口那个不可一世的老吸血鬼,干脆利落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老狗,刚才打我打得很爽是吧?”
“现在,轮到我给你免费做个开颅手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