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迷宫彻底陷入了狂暴与混乱!
暗紫色的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潮水,自迷宫深处汹涌而出,所过之处,岩石不是崩塌,而是如同被无形巨口吞噬,无声无息地湮灭,留下光滑如镜的诡异断面。空间扭曲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光线都在那紫潮中发生诡异的偏折。
“快!再快一点!”天机子脸色惨白,被林枫拽着亡命飞遁,回头瞥见那迅速蔓延的紫潮,吓得魂飞魄散,“那玩意叫‘虚无之秽’?名字听着就晦气!这威力简直是要重开天地啊!”
“汪汪汪!”旺财跑在最前面,凭借着对能量和空间的敏锐感知,在不断坍塌、扭曲的通道中左冲右突,寻找着尚且稳定的路径。它额头的独角光芒急闪,不断荡开前方因空间不稳而产生的细微裂痕和能量乱流。
林枫将玄黄母气催动到极致,周身笼罩在薄薄的玄黄二气之中,这新生的力量似乎对那“虚无之秽”有着一定的抵抗作用,靠近他们的紫潮速度会稍稍减缓,湮灭之力也被削弱几分。但也仅仅是削弱,若是被彻底卷入,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中沉重,这“虚无之秽”的恐怖远超想象,绝非他们目前能够抗衡。鬼阵子等人早已逃得不见踪影,显然对此物忌惮至极。
“左边!那边有一条废弃的灵脉矿道,结构可能更稳固些!”天机子一边咳着血(刚才卜算反噬的伤),一边拼命指路。他的天机秘术在这种天地倾覆的大劫难前几乎失效,只能凭借对地形残存的记忆和直觉判断。
三人(一人一狗一算命的)冲入那条废弃矿道。这里更加狭窄,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灵气和矿渣的味道,岩壁上还残留着当年开采留下的刻痕工具。但此刻,矿道也在剧烈摇晃,顶部不断有碎石落下。
轰隆!
前方一大段矿道彻底塌陷,堵死了去路!而后面的暗紫色潮水已经漫涌而来,距离他们不足百丈!那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交代在这了!”天机子面如死灰,“想我天机子英明一世,算尽天机,没想到最后竟要在这鸟不拉屎的矿洞里化成虚无!可怜我那珍藏的三百六十五本孤本春宫……咳咳,是古籍!还未找到传人啊!”
“别嚎了!”林枫喝止了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坍塌的岩壁。玄黄道种赋予他的感知察觉到,在坍塌的乱石之后,似乎有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却异常古老、坚韧的能量波动,与这“虚无之秽”的湮灭之力隐隐对抗。
“后面有东西!旺财,开路!”林枫当机立断。
旺财低吼一声,额角独角混沌光芒大盛,猛地朝那坍塌处一撞!并非硬撼,而是那混沌之力触及岩石的瞬间,岩石的结构仿佛被暂时“化解”,如同水流般向四周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狭窄缝隙!缝隙深处,隐约可见淡淡的土黄色光芒。
“钻进去!”林枫推了天机子一把,自己断后。
天机子连滚带爬地钻入缝隙,旺财紧随其后。林枫最后看了一眼那已涌到近前的暗紫色潮水,不再犹豫,闪身钻入。
就在他身体完全进入缝隙的刹那,外面的矿道被紫潮彻底吞没,无声无息地化为乌有。而那狭窄的缝隙入口处,一层薄薄的、仿佛由无数细微沙砾组成的土黄色光膜浮现,顽强地抵挡着紫潮的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虽然不断震颤、明灭,却终究没有被立刻攻破!
缝隙之内,别有洞天。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石腔体,不大,仅有数丈方圆。腔体中央,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它不过半人高,通体呈沉凝的土黄色,形态并非草木,反而更像是由无数微小的、不断流动的沙砾凝聚而成,枝叶如同蜿蜒的山脉,顶端结着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黄光的果实。
那股抵御“虚无之秽”的古老能量,正是从这株奇异植物上散发出来的。
“这……这是‘戍土孕灵根’?!”天机子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因激动而变调,“传说中只生长在极致厚重、历经万劫而不毁的大地母气节点上的神物!其果实‘戍土灵实’蕴含最本源的戍土精气,是炼制顶级土系法宝乃至修炼相关神通的至宝!更能稳固山河,抵御外邪!难怪能暂时挡住那鬼东西!”
他看向那戍土灵实的眼神,充满了炽热,若非外面危机四伏,他恐怕已经扑上去了。
林枫也感受到体内玄黄道种对这戍土精气的渴望与亲近。玄黄母气本就包含大地厚德之意,这戍土精气可谓是其最佳的补品之一。
然而,此刻并非收取宝物的时机。那层戍土光华形成的屏障在暗紫色潮水的持续侵蚀下,越来越薄,光芒迅速黯淡,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这屏障撑不住多久。”林枫沉声道,他走到屏障前,尝试将自身的玄黄母气注入其中。
嗡!
当那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玄黄母气接触到戍土屏障时,整个屏障猛地一亮,厚度瞬间增加了三成不止!原本摇摇欲坠的状态立刻稳固下来,将那暗紫色潮水牢牢抵御在外!玄黄母气与戍土精气相辅相成,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有效!”天机子惊喜道,“林老大,你这新练出来的‘气’果然厉害!连这远古神物都认!”
林枫持续输出着玄黄母气,维持着屏障。他发现自己玄黄母气的消耗虽然不小,但道种旋转之间,竟能从这腔体的大地深处,以及那株“戍土孕灵根”本身,汲取到丝丝缕缕的戍土精气进行补充,虽然入不敷出,但大大延长了支撑时间。
“我们暂时安全了,但也被困住了。”林枫看着屏障外那无边无际、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暗紫色,眉头紧锁。这“虚无之秽”不消退,他们根本无法离开。
“汪汪!”旺财忽然用爪子扒拉着腔体一侧的岩壁,那里似乎有一些模糊的刻痕。
天机子凑过去仔细辨认,这些刻痕比外面古龟的刻图还要古老,风格迥异,更像是一种随手的记录。
“余穿行九幽,偶遇‘虚无之根’泄露,污秽蔓延,万物归墟……幸得‘戍土’道友以自身本源相护,方得残喘……然秽力不绝,终非长久之计,唯有寻得‘根源’,或可遏制……后世若有缘者至此,当慎之,慎之……”
刻痕到此戛然而止,似乎记录者仓促离去。
“虚无之根?根源?”天机子摸着下巴,“听起来,这要命的紫潮,似乎是从一个叫‘虚无之根’的东西里泄露出来的?找到那玩意,说不定能解决这危机?”
林枫目光闪烁,看向刻痕,又看向屏障外恐怖的紫潮。这无疑是一个更加危险的选择,但似乎也是唯一的生路。一直困守于此,一旦他力竭或者戍土孕灵根本源耗尽,依旧是死路一条。
“我们需要知道更多关于‘虚无之根’的信息。”林枫沉声道,“天机兄,你再仔细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旺财,感应一下,这腔体是否有其他隐秘通道或者异常波动。”
绝境之中,一线渺茫的生机,似乎指向了那更加危险的灾难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