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沅在认识沈承平之前并没有接触过军人。
认识他之后接触的也都是他身边的人。
所以,如果不是他提起保障团的事儿,江清沅还不知道在他们身边还有一群最可爱的人在挨冻!
这样的认知让她心里很难过。
江清沅是长在红旗下的新一代,对于祖国,对于保卫国家的战士们的爱是深沉而又热烈的。
此时,在了解到守卫着国家的战士们正穿着单薄的衣服在站岗放哨时,站在温暖房间里的江清沅,甚至因此而产生了一种愧疚感。
她用力抿了抿唇,说:“我和宁宁联系一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联系到一些冬装,不行的话我们就花钱买。他们那边钱不够,我空间里还有一些家里的积蓄。”
说到这儿,江清沅微笑了一下:“当年我父亲之所以能够被称为爱国资本家,就是因为他愿意散尽家财支持革命。
作为他的女儿,我自然也有这份诚意!”
沈承平之所以没在家里提这件事就是怕妻子情绪激动。
此时看她这个样子,不由有点头疼。
他上前一步在江清沅的肩膀上拍了拍,说:“冷静,别着急,先冷静下来再说。”
江清沅此时心里正难受呢,看他把自己的情绪挑起来,然后又泼冷水这个样子,当即不悦地动了动肩膀,甩开他的手。
说:“你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什么冷静不冷静的?替保障团求助的人是你,我现在开始想办法了,你又让我冷静。”
江清沅指了指窗外,说:“你看,飘雪花了!”
沈承平知道媳妇是好意,但好意不是这么使用的。
他解释道:“我找领导求助这是正规流程,今天赵叔不表态,明天我还得去找他!
再没钱,战士们的基本保障也得保证。没钱想办法找钱,看看从别的什么项目里挪借出来一部分,哪怕回头再想办法补,也得先把棉衣给战士们补齐。
这就是我的想法,也是我要向领导表达的意思。
上传下达是我的工作,我既然看见了,就必须为基层单位想办法,帮他们解决问题。”
沈承平一挥手:“这和你一时情绪激动,要砸钱去买物资完全是两回事。”
江清沅瞪着他,脸颊鼓起,不想说话。
她知道沈承平说得没错,可她也很清楚,如果按照他这样的流程走下来,战士们再有一个月也不一定能穿上棉衣!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想想当初他们想要借个房子住有多难!
如今的天气说冷就冷,这眼看着雪花都飘起来了,后面只会越来越冷。
江清沅觉得这事儿自己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再装不知道,怎么也有点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咱们两个的想法并不冲突啊。你该找领导接着去找,我又没打算阻拦。
我想办法搞一批棉服,这是我私人行为,也不影响你找领导解决问题吧?”
沈承平此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头脑发热,在家里提工作上的事儿了。
他当时真是觉得气氛好,没准儿赵叔吃得高兴,心情好了能松松口。
毕竟只要他吐口,下面那些部门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结果,赵叔那里没戏,倒把媳妇的心劲儿给挑起来了。
沈承平觉得这事儿今天不说清楚估计是不行了。
他拉着江清沅坐下,然后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跟她说:“沅沅,刚才是我语气不好,也是我没讲清楚,但这事儿真得慢慢来,不能急于一时。也不能轻易去和宁宁他们说。”
他看向江清沅,问:“你知道保障团有多少人吗?”
说完不等江清沅回答,自己先道:“保障团目前还不是满编团,可他们的人数已经达到了1500人左右。”
然后他又接着问:“你知道现在冬装没有供应上的团有多少个吗?”
他摇了摇头:“目前我还没有来得及统计,具体数字我也说不出,但保障团这个情况绝不是个别现象。
一套棉袄多少钱?一件大衣多少钱?十套,一百套,三千,五千套呢?”
沈承平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摇头:“事情不能这么解决。
就算是宁宁他们愿意,就算咱们也愿意散尽家财去购买……这事儿谁去办?怎么办?乐山他们那边的安全谁能保证?”
江清沅沉默了。
她此时也意识到丈夫的考虑是对的。
这并非完全是钱的问题。
这么大一批物资,可不是报废汽车和火车头,那都是一锤子买卖。
这么多东西,无论是购买还是运输,储存,包括最后的不翼而飞……都可能会惊动很多人。
也可能会给宁宁他们一家人带去危险。
江清沅愿意竭尽所能为国家奉献力量。
可她不愿意为家人带来危险。
江清沅想了想,有点沮丧地道:“我知道了,我再想想吧。”
沈承平叹了口气,拉着媳妇的手揉了揉,说:“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做,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我一定能够想办法解决。”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之后的几天,江清沅明显能够感觉得到沈承平的焦躁。
虽然她没有再提棉服的事儿,也没有去追问沈承平事情进展状态,但江清沅知道进展必定不顺利。
这是江清沅第一回在京城过冬,她没有想到京城的冬天竟然会来得这么早,这么迅疾。
在北省的时候,江清沅也见过下雪。
雪厚的时候能没过脚脖。
但江清沅没有想到,云省的雪和京城的雪相比,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一场大雪,不过三天的时间,雪厚得竟然能没过人的小腿!
从开始下雪冯巧就拿着大扫帚开始了扫雪的工作。
可不管她怎么扫,也比不过雪下得大。
后来,当雪花连成片,变成巴掌大的雪片往下扑的时候,江清沅就不让她扫了。
反正怎么扫也扫不及。
结果,让江清沅没想到的是,就一天一晚上没扫,院里的雪就快过膝盖那么深了。
这天是星期日,天乌沉沉的,雪依然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大片大片的往下砸。
沈承平昨天晚上就没有回来,据说跟部队去下面单位了解受灾情况去了。
冯巧不顾阻拦,围着围巾,戴着雪帽顶风冒雪地在用铲子清扫着院子。
再不扫人都出不去了。
江清沅坐在屋里,一边晃着摇篮里吭吭闹着瞌睡的女儿,一边皱眉望向窗外漫天的雪花。
她实在有点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