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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也说不通。

即便绑架的主要目标不是她孟琦,可只要在张大人的治下发生了劫掠良家女子的恶性案件,以张大人的为官原则和治政风格,他也绝不会袖手旁观,必定会下令从严从速查办。

绑架任何一个普通百姓,在张大人这里都是重罪,都会引来官府的强力追查。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就为了绑架岳明珍?似乎同样不值当。

而且,以珍珍姐姐那清冷内敛、与人为善的性子,这些年来,除了必要的生意往来,她几乎不与外人多做接触,又能得罪谁到要下此毒手的地步?

等等!

孟琦的思绪猛地一顿,一个名字骤然清晰地跳了出来——潘!月!泠!

是了!珍珍姐姐性子虽冷,但待人接物向来有礼有节,从不主动招惹是非。可若说这些年来,唯一曾与她发生过正面、激烈冲突,结下难以化解梁子的人,恐怕就只有那位心高气傲、睚眦必报的潘家大小姐,潘月泠了!

而自己呢?两次青松苑的聚会,自己可都没给那位潘大小姐留什么情面,第一次飞花令上让她丢了大脸,第二次更是陪着岳明珍一道出入,破坏了潘月泠的计划。

而潘月泠虽然拿不到切实的证据,但必然会怀疑于她二人,且以她那般骄纵的性子,将她孟琦也恨之入骨,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潘月泠的父亲潘通判,不是正自身难保吗?

前几日燕三无意中漏出的口风暗示潘通判似乎牵扯进了皇帝正在查办的大事里,处境岌岌可危。

在这种情况下,潘通判自顾尚且不暇,焦头烂额,如何还会有心思、有余力,为了给女儿“出气”,就策划出这样一起光天化日之下的绑架案?

这岂不是主动将把柄和嫌疑往自己身上揽,嫌自己倒得不够快吗?

以潘通判那等浸淫官场多年、老谋深算的性格,绝不会做出如此愚蠢冲动、授人以柄的事情。

那么,排除了潘通判亲自出手的可能,剩下的便只有一种解释了——今日之事,是潘月泠瞒着父母,私自所为!

只有潘月泠那样被宠坏了的、高傲又浅薄、行事只凭一时喜恶不顾后果的性子,才会将对她们的恨意累积到如此疯狂的地步。

也只有她,才会为了宣泄私愤,做出这般不计后果、漏洞百出、只图一时之快的鲁莽举动!

然而,想通了这一点,孟琦非但没有觉得轻松,心反而瞬间沉到了谷底。

因为潘月泠是个疯子!

她不为财、不为利,只为报复!

想到这里,孟琦的后背顿时冒出了冷汗。

若对方是有所图谋——为财、为利,哪怕是为着某种交换或胁迫,她或许还能在绝境中寻找一丝缝隙,尝试着与对方周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许以重利,或许还能为自己挣得一线渺茫的生机。

但若对方是个只为报复而来的疯子,那她必然再无活路!

不,以潘月泠那偏激狭隘的性子,定然不会让她痛快的死去,而是尽可能的折磨她,甚至生不如死,才是她最乐意看到的事情。

想到这里,孟琦再一次庆幸方才让珍珠将护着岳明珍先逃的做法,因为在潘月泠这里,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比起自己,潘月泠似乎一向更厌恶珍珍姐姐几分,若是珍珍姐姐落到她手里,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孟琦苦中作乐地笑了一下,可还没等她想出什么切实可行的脱身良策,身下的马车,速度竟开始明显地、逐渐地减缓了下来。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不再那般急促沉闷,颠簸感也减弱了许多。

要……停下来了?到地方了?

孟琦心中一凛,立刻强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再次将头凑近车窗边向外窥视。

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最后一抹残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暗淡的橘红,但大部分天空已被深蓝色的暮霭笼罩。

马车似乎驶入了一片极其荒凉偏僻的地带,目之所及,不见人烟,只有杂乱丛生的荒草、东倒西歪的枯木,以及远处在暮色中显得黝黑庞大、如同巨兽蛰伏般的连绵山影。

这地方,她从未来过。

而马车行进的方向,似乎正对着不远处那黑沉沉的山脚。

在越来越昏暗的光线下,那山林的轮廓显得幽深莫测,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一个极其可怕的联想,不受控制地闯入孟琦的脑海——杀人、弃尸、甚至……分尸,然后将残骸埋入这荒无人烟的山林深处,神不知鬼不觉,或许很多年都不会被人发现……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剧烈地一抖,一股寒意直冲头顶,连牙齿都险些磕碰出声。

不能再等了!必须做点什么!一旦马车彻底停下,车门打开,她将彻底失去最后一点主动的可能,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只是,看着窗外景物倒退速度明显减缓,听着车轮声渐缓,孟琦心中那个“跳车逃生”的念头,再一次强烈地浮现,却又一次让她陷入了艰难的犹豫与权衡。

如今的车速,比起方才珍珠跳车时的风驰电掣,确实已经慢了许多。如果此刻咬牙跳下去,或许……或许不至于像之前担心的那样,摔成重伤甚至直接殒命。运气好的话,可能只是些皮肉擦伤和淤青。

但……

孟琦下意识地抬头,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厚重的门帘,看到前面那个沉默驾车、目的不明的车夫。

她又扭头,望向窗外那在暮色中迅速变得阴森、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危险的山林轮廓,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抱紧了自己的手臂。

即使车速减缓,跳车的风险降低了,可新的问题接踵而至。以她如今这副被迷药侵蚀、浑身酸软乏力、跑几步都困难的状态,就算成功跳车落地,也极有可能在冲击下扭伤脚踝,甚至摔断腿骨。

到那时,一个行动不便、连站立都困难的伤者,又怎么可能跑得过那个身强体壮、显然会些拳脚的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