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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玄幻魔法 > 阴阳辛秘录 > 第157章 鬼影幢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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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路?!”

苏姑娘的话语如同凛冽的寒风,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血液。即便是玄苦禅师这等修为高深之人,白眉也不由得剧烈跳动了一下,手中的佛珠捻动得更急。木长老、赵长老等药王谷众人更是面无人色,几个年轻弟子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冰冷刺骨的冥河之水中。

黄泉路,亡者魂归地府之途!生人勿近,近之则魂飞魄散!这是烙印在每一个知晓阴阳之事者灵魂深处的铁律!

他们竟然……闯入了一条真正的黄泉路?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苏姑娘,你可能确定?”木长老声音干涩,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苏姑娘环顾四周,感受着那无处不在、浓郁得化不开的阴死之气,以及河水中蕴含的、足以消融生机的冥河特性,沉重地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此河之水,并非凡间任何水脉,其性至阴至寒,专蚀生灵阳气与魂力。空中弥漫的灰雾,乃是‘迷魂雾’,能惑乱心神,遮蔽感知。你们看那些……”

她指向河面上漂浮的点点幽绿色鬼火,以及更远处水下游弋的、模糊而巨大的阴影。“那些是尚未完全迷失的游魂野鬼所化的‘冥火’,以及……依靠吞噬冥河残魂与不慎坠入之生灵为食的‘阴煞水兽’。此地,绝非善地。”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不远处的一簇幽绿冥火仿佛被生人的气息吸引,飘飘悠悠地朝着他们靠近。那冥火靠近时,众人仿佛听到了无数细碎、痛苦的哀嚎与呓语,直钻脑海,让人心烦意乱,神魂摇曳。

“南无阿弥陀佛!”

玄苦禅师口宣佛号,身上绽放出柔和而坚定的金色佛光,如同一个扩大的光罩,将众人笼罩在内。佛光普照,那靠近的冥火如同遇到克星,发出一声尖锐的鬼啸,猛地向后飘退,光芒都黯淡了几分。周围的迷魂雾也被佛光逼退,在光罩外翻涌,却难以侵入。

得到佛光庇护,众人顿觉心神一清,那直透灵魂的阴寒和惑乱之感减轻了不少。

“多谢大师!”木长老等人连忙道谢,心有余悸。

“此地不宜久留。”玄苦禅师面色凝重,“佛光虽能暂时抵御阴邪,但在此等阴煞之地消耗极大,且难保不会引来更强大的存在。我等需尽快找到出路。”

出路?放眼望去,前后皆是茫茫冥河,灰雾笼罩,不知尽头在何方。两侧是光滑陡峭、布满诡异苔藓的岩壁,向上看不到顶。他们仿佛置身于一条巨大无比的地下管道之中,唯有脚下这条奔流不息的冥河,指引着未知的方向。

“上游还是下游?”柳明轩握紧了手中的剑,虽然内力被封,但剑客的本能让他时刻保持着警惕。在这等绝地,任何方向都可能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陈九阴在李玉柔的搀扶下,勉强支撑着身体。蕴神固魂丹的药力正在缓慢化开,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魂海,但距离恢复行动能力还差得远。他艰难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依旧深邃。他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手中的将军府令牌上。

进入这冥河之后,令牌的反应反而比在岩壁外时更加清晰了一些。它不再只是传来冰冷的悸动,而是散发出一种微弱的、带着某种“权限”意味的波动,仿佛在这属于亡者的领域,它才真正彰显出其不凡的来历。

陈九阴集中残存的精神,仔细感应着令牌传来的指引。片刻后,他虚弱地抬起手,指向冥河的下游方向。

“令牌……有感应……下游……似乎有……某种‘接引’之力。”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每一次开口都牵动着魂海的剧痛。

“接引之力?”木长老疑惑,“难道是接引亡魂前往地府的力量?我等生人,若被接引,岂非直接送入鬼门关?”

陈九阴微微摇头,他也无法确定。令牌传来的信息模糊不清,但那感觉并非纯粹的死亡召唤,更像是一种……指向某个特定“节点”或者“驿站”的引导。

苏姑娘也凝神感应着下游的水汽波动,半晌后,她开口道:“下游的冥河水汽似乎更为‘有序’,阴煞之气虽然依旧浓郁,但少了几分狂暴,多了几分……规则感。而上游,则更加混乱、原始,充满了未开化的凶戾气息。从风险来看,下游或许稍好一些。”

玄苦禅师也点了点头:“老衲亦隐隐感觉,下游方向似有一丝微弱的‘秩序’之光,虽被阴霾笼罩,却并非完全死寂。”

见两位感知敏锐之人都倾向于下游,木长老也不再犹豫:“既如此,便往下游去!我等需设法渡河,总不能一直泡在这冥河水里。”

一直浸泡在冥河之水中,即便有佛光庇护,那无孔不入的阴寒死气也在持续不断地侵蚀着众人的生机与阳气,修为稍弱者已然嘴唇发紫,浑身颤抖。

李玉柔催动太阴之力,在脚下凝聚出一小片相对稳定的“浮冰”,将陈九阴安置其上。柳明轩尝试着将剑插入岩壁,发现岩壁坚硬无比,且滑不留手,难以攀附。木长老和赵长老则试图催生随身携带的灵植种子,希望能制造出临时的木筏,但在此地浓郁的死气环境下,生机难存,种子刚发芽便迅速枯萎。

“看来,只能依靠大师的佛光和我等的灵力,勉强在河面行走了。”木长老叹了口气。这是一种极其消耗的笨办法,但眼下别无他法。

就在众人准备行动之际——

哗啦!

一声巨大的水响从侧后方传来!一道巨大的、布满惨白色吸盘的触手,如同鬼魅般从漆黑的河水中猛地探出,带着腥臭的阴风,直卷向佛光笼罩范围内、气息相对最弱的一名药王谷弟子!

那触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胶质状,内部可以看到流动的幽暗能量和无数细小的、挣扎的魂影,其散发出的凶戾与贪婪气息,远超之前那些冥火!

是阴煞水兽!而且看这体型和威势,绝非寻常货色!

“小心!”赵长老大喝一声,手中早已扣住的几枚淬毒金针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触手之上!

叮叮叮!金针击中触手,却发出如同击中败革的声音,仅仅刺入浅浅一层,便被触手表面蠕动的阴煞之气腐蚀消融,而那触手只是微微一滞,速度几乎不受影响!

“孽障!”玄苦禅师反应极快,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金色佛光如同利箭般射出,正中触手的核心!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油脂,触手被佛光击中的部位顿时冒起一股黑烟,发出凄厉的、非人非兽的尖啸!它猛地收缩回去,带起大片冥河水花。

然而,攻击并未结束。仿佛被同伴的遭遇激怒,又有三四条同样巨大的触手从不同方向的河水中猛地窜出,如同巨大的蟒蛇,从四面八方缠向佛光护罩!更有一些体型较小、形似怪鱼、口中布满利齿的阴影在水下急速穿梭,伺机而动!

“结阵!防御!”木长老大吼,与赵长老以及几名尚有余力的核心弟子迅速靠拢,将伤者和陈九阴护在中间,各自施展手段,灵力光芒与药王谷特有的青木之气交织,配合着玄苦禅师的佛光,苦苦支撑。

佛光护罩在数条巨大触手的缠绕和拍击下,剧烈地荡漾起来,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那些小型怪鱼则不断撞击着护罩,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试图啃噬穿透。

柳明轩无法动用内力,但他剑法精妙,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道精准的寒光,每每在触手即将突破佛光缝隙时将其逼退,剑锋上附着的凌厉剑意,竟也让那些阴煞水兽颇为忌惮。苏姑娘身影飘忽,双手连弹,一道道无形的水刃悄无声息地射向触手的连接处或眼睛等脆弱部位,虽然难以造成致命伤,却也有效地干扰了它们的攻击节奏。

李玉柔一边维持着陈九阴所在的浮冰,一边催动太阴之力,化作道道冰冷的月华,冻结靠近的小型水兽。她的太阴之力本质属阴,与冥河环境有几分相似,反而在一定程度上能同化部分阴煞攻击,减轻佛光的压力。

战斗激烈而短暂。阴煞水兽悍不畏死,而且似乎能源源不断地从冥河中汲取力量。反观陈九阴一行人,经过药王谷苦战,又强行开启通道,早已是疲惫之师,此刻在这等绝地之下,更是心神俱疲,灵力消耗巨大。

玄苦禅师脸色渐渐发白,维持如此大范围的佛光护罩,对抗如此浓郁的阴煞之气,对他也是极大的负担。木长老、赵长老等人更是额头见汗,呼吸急促。

“不能久战!必须冲出去!”玄苦禅师沉声道,猛地加大佛力输出,护罩金光大盛,暂时将缠绕的触手震开些许,“随老衲向下游冲!”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汇聚在玄苦禅师周围,顶着佛光护罩,一边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一边艰难地向着下游方向移动。

冥河之水阻力极大,且蕴含着混乱的暗流。那些阴煞水兽则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跟随,疯狂攻击。佛光护罩明灭不定,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陈九阴躺在浮冰上,看着众人拼死守护,看着玄苦禅师逐渐苍白的脸色,看着李玉柔为了维持浮冰和辅助防御而不断消耗本就所剩不多的太阴之力,心中如同被烈火灼烧。无力感与紧迫感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死死攥着手中的令牌。这枚来自神秘阴神的令牌,在这亡者之河中,难道真的只能被动感应,而不能主动做些什么吗?

他回想起之前两次催动令牌的经历。一次是引偏七煞戮魂光,借助的是令牌核心被同化的死亡规则与自身“轮转印”的引导;一次是开启幻壁通道和阻挡七杀将军,是强行激发其蕴含的界限与规则之力。

那么,在这里,在这条属于亡魂的河流上,这枚代表着某种阴司权限的令牌,能否……“命令”或者“威慑”这些低级的阴煞水兽?

这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

此刻他魂力枯竭,根本无法像之前那样强行催动令牌的力量。但是……是否一定要依靠自身魂力?

这令牌本身,是否就蕴含着某种“位格”的力量?就像官印本身,就代表着权威?

他不再试图去“催动”,而是尝试着去“沟通”,去“引动”令牌本身自带的那一丝属于更高层次存在的“威严”!

他将自己残存的意志,自己对生死之道的感悟,尤其是那份源于将军府令牌的、冰冷的“权限”认知,如同叩门一般,轻轻地、却坚定地传递向令牌深处。

起初,令牌毫无反应。

陈九阴没有放弃,他集中了全部的精神,忘却了魂海的剧痛,忘却了周围的险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以此令牌,号令此河阴邪!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那份近乎执念的意志,又或者是此地的环境确实与令牌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嗡!

将军府令牌,再次自主地、轻微地震动起来!

这一次,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源自规则本源的、冰冷而威严的波动,以令牌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悄然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并不强烈,甚至不如之前抵挡红鸾星煞时灰光的十分之一。但它掠过那些疯狂攻击的阴煞水兽时,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些凶戾的、不断扑击的触手猛地一僵,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源自生命层次(如果它们还有生命层次的话)的恐惧与压制!它们缠绕佛光护罩的力量骤然松懈,甚至本能地向后缩回了一段距离!那些小型怪鱼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一阵惊恐的嘶鸣,纷纷钻入水下,不敢再露头!

虽然这种压制效果只持续了短短两三息的时间,那些强大的阴煞水兽在短暂的惊疑后,似乎察觉到这股威压并非来自它们真正畏惧的冥府阴差,凶性再次被激发,又开始蠢蠢欲动。

但这两三息的喘息之机,对于玄苦禅师等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走!”

玄苦禅师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催动残余佛力,金色护罩光芒一闪,带着众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向下游冲出了近百丈距离,暂时摆脱了那群水兽最密集的攻击区域!

直到感觉后方水兽的追击声势稍减,众人才稍稍放缓速度,皆是心有余悸,大汗淋漓。

“刚才是……”木长老看向陈九阴手中的令牌,眼中充满了惊异。虽然那波动微弱,但在场之人都非庸手,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源自令牌的、对阴邪之物的奇特压制。

陈九阴虚弱地笑了笑,脸色更加苍白,刚才那一下看似轻松,实则耗尽了他最后的心神。“侥幸……似乎……令牌在此地……有些用处。”

玄苦禅师深深看了陈九阴和那令牌一眼,道:“陈小友福缘深厚,此物确非凡品。看来,我等生路,或许真系于此令牌之上了。”

众人闻言,心中稍安,看向陈九阴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希冀。

继续向下游前行了一段,周围的灰雾似乎淡薄了一些,河面也略微开阔。然而,前方的景象,却让刚刚放松些许的众人,再次绷紧了心弦。

只见在冥河一侧,靠近岩壁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由某种惨白色骨骼和黑色礁石垒砌而成的简陋码头。码头上,隐约可见一些影影绰绰、身形模糊、穿着古老服饰的身影,正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无声无息地登上一艘……破旧不堪、挂着昏黄灯笼的黑色木船。

而在那码头之上,竖着一面残破的旗帜,旗帜上用一种扭曲古老的文字,写着一个大字。

尽管无人识得那文字,但一股意念却自然而然地传入每个看到它的人的脑海——

“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