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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尘为仙 > 第455章 一堆宝物惊五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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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清璃的遁光顷刻间便来到首座大院,稳稳落入院中。

他整了整衣袍,目光扫过院内,石桌旁坐着五位首座,古松依旧苍劲,断崖上那挂细瀑依旧在远处哗哗地响,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唯独不见了那个扛着幡布的神棍,也不知是躲到哪里去了,还是根本不愿在旁人面前露面。

他缓步上前,双手抱拳,向五位首座行了一礼,语气平静而从容:“五位首座,不知唤我来有何要事?”

在场的除了那个神棍不见踪影外,五位首座全都上前拱手贺喜。

神天率先从石凳上站起来,高大的身形在石桌旁如同一座移动的石塔,双手抱拳,声音深沉而郑重:“恭喜练道友,恭喜。”

玄微紧随其后,素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脸上挂着那副儒雅的微笑,拱手时动作端正如仪。

申益从石凳上挤出来,圆滚滚的肚子差点撞到桌沿,胖脸上的小眼睛笑得眯成两条缝。

元沧与英疾也各自起身,抱拳行礼。

“道友当日突破时的景象当真是壮观呐。”玄微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欣赏之意。

他说这话时眼神微微一晃,像是在回忆那道灰白淡青交织的气树冲天而起的画面。

“道友来,请坐。”神天伸手指了指石桌旁早已备好的一个石凳,那石凳显然是新添的,凳面上还残留着被剑气削过的平整痕迹。

待到所有人都坐下后,石桌周围的气氛却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几位首座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之间有某种无声的交流在快速传递。

神天看了玄微一眼,玄微微微点头;玄微又看了申益一眼,申益眨了眨那双小眼睛。

黄清璃将这些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玄微略显试探性地问道,他的语气依旧是那副从容儒雅的调子,可若仔细听,便能察觉那从容之下藏着一根细细的探针:“练道友,你来我宗已百余年,此次已然成功破境,不知……你打算何时前往征途啊?”

他将“前往征途”四个字说得极为委婉,既像是在问一个友人何时启程远行,又像是在试探一颗棋子何时从棋盘上自行离开。

申益也紧接着道,他的语气比玄微更热络几分,胖脸上堆满了关切的笑容。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只胖乎乎的手在石桌上轻轻敲着,像是在为玄微的话打拍子:“是啊练道友,我们知你脚步不会仅止于此。若你已有了打算,不妨告知我等,我等也好为你送行啊。”

他说到“送行”二字时,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几分真诚的不舍,像是真的只是在为一位即将远行的老友准备饯行酒。

然而他话锋一转,又加了一句。

这一句他说得比方才更慢了几分,笑声也刻意压得极淡,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措辞:“但……若是还未决定,道友也可自行在宗内走动,我等并不会食言的,哈哈……”

那笑声极淡,几乎只是一口从喉咙里轻轻吹出来的气,却被黄清璃听出了什么。

不会食言,他们食过什么言,才会特意强调“不会食言”?这句话表面上是在说“我们不会催你走”,骨子里却是在说“我们也不会逼你留”。

黄清璃面色依旧平静,目光从五位首座面上一一扫过。

他将每个人都看了一遍,神天的深沉,玄微的儒雅,申益的精明,元沧的沉稳,英疾的严肃,然后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如其分的坦诚与从容,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想好的事:“练某确有此想法,只是还未定时日。不过在下在宗内待了许久,却也算得上暂寄门墙,不会不管不顾便离去的,若宗内有什么要事,在下也会尽力而为的。”

众人一听,元沧也急忙开口。

这枯瘦老者的话说得极为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自谦,像是在赶紧划清一条界线,不是宗门不想留你,而是我们尊重你的选择:“道友有如此心胸,实乃我等幸事。但宗门却不会忘道友的情分,除非极重之事,宗内必不会麻烦道友的。”

“是啊!”神天也开口了。“这些年因道友的影响,我宗实力稳步上升,与周围的宗门势力拉开了差距,道友功不可没啊。”

这话他说得极为郑重,不是客套,而是真心实意。

神恒仙府能有今日的局面,确实与这位地球人的存在密不可分。

黄清璃听后心中警惕了些。

对方越是客气,越是捧他,他心中那根弦便绷得越紧。

在地球上大学时他便知晓,当一个人把你捧得越高,后面往往跟着越大的请求,或者是越深的陷阱。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平静从容的调子,却在这平静中多了一层刻意的谦逊与诚意:“在下在月隐天扉中得了不少宝物,但大多已是用不上了。既已在宗内待了许久,不做些什么,在下心中过意不去。”

他目光从五位首座面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神天脸上,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笃定:“诸位首座可莫要拒绝。”

话落,未等他们说话,黄清璃便抬手。

他的右手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拂,动作随意而从容,像是在拂去衣袍上的一片落叶。

瞬间,大量宝物从储物袋中飞出。

那数量之多,让五位首座的眼皮同时跳了一下。

灵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袋口倾泻而出,在空中划过无数道五颜六色的光芒,随即哗啦啦地堆在石桌旁的空地上。

不过数息工夫,宝物便堆成了一个小山,有天地灵宝,那些灵草灵果散发出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液态,在空气中形成一片淡淡的灵雾;也有一些残破法宝,虽然品阶不高且多有破损,但材质本身都是极为珍稀的灵矿与神铁,回炉重炼之后便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更多的是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珍异宝,在阳光下泛着各种颜色的光芒,将整座大院映得如同龙宫宝藏。

他又开口道,语气依旧是那副平淡如水的调子,仿佛刚才扔出来的不是一堆足以让任何宗门疯狂的宝物,而是一堆不值钱的旧货:“在下能力有限,百年仅能取得少量宝物。”

话虽如此,但五位首座心中可不平静。他们望着那座还在簌簌往下滑落几颗灵果的宝物小山,各自的心中各有各的震惊。

申益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圆脸上的肥肉微微颤抖着,心中像是有无数个铜板在同时哗啦啦地响:“我的娘,这宝物都堆成山了还叫少,他眼里有少量这个概念吗?”

他的目光从一株至少有三千年份的血玉灵芝扫到一柄虽然断了一半但剑身上还残留着天转级剑意的残剑,又从残剑扫到一块足有人头大小的矿金,每扫一样,他的嘴角便抽搐一下。

元沧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沉稳如老松的模样,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礼貌的微笑,可心中却在咆哮:“他这百年在秘境是去进货了吗?”

他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自己当年也是闯祸不少秘境的,在里面拼死拼活几十年,带出来的东西加起来可能还没这座小山的三分之一,“同样是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神天的双手依旧稳稳地按在膝盖上,面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深沉如渊的模样,可他的内心却在经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暴:“地球人说话行事都是豪放的吗?”

他见过许多大方的修士,也见过许多吹牛的修士,可像眼前这位一样,把一座宝物山随手扔在地上还说是“少量宝物”的,他活了上千年还是头一回见到。

他努力维持着首座应有的威严与淡定,可那道微微抽搐的眉毛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英疾那张一向严肃刻板的脸此刻依旧是严肃刻板的,可心中却在翻来覆去地念叨同一个念头:“这都能叫少,他口袋里的东西不会能塞满宗内的宝库吧。”

他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宗内的宝库被堆得满满当当,连门都关不上——然后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将这画面驱逐出去。

玄微倒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一个。

他望着那座小山般的宝物,又望了望黄清璃那张依旧平静如水的脸,心中只剩下一句反复回荡的哀叹:“进货,这小子绝对是进货来的。什么月隐天扉,怕不是他家开的铺子。”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想喝一口压压惊,却发现杯中早已空了,只好又将空杯放了回去。

黄清璃见他们愣住,一个个都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他扫了一眼那座宝物小山,又扫了一眼五位首座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心中大概猜到了他们在想什么。

于是他打破了沉默,语气依旧是那副平淡从容的调子:“这些宝物虽非珍贵,但存于宗内也可为门下弟子进修境提供助力。”

他这话本是随口一说,可落在五位首座耳中,“虽非珍贵”四个字又像是一把无形的锤子,在每个首座的脑门上又轻轻敲了一下。

这令五位首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连一向能言善道的玄微都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只有那座宝物小山上偶尔有几颗灵果骨碌碌地滚下来,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以及古松上的松针还在头顶沙沙地响。

黄清璃眼见气氛尴尬,也不打算再多留。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双手抱拳向五位首座行了一礼,语气依旧是那副温和而疏淡的调子:“在下还有些未了事,就不叨扰首座们畅聊了。”

话落,他的遁光亮起。

淡青色的光芒从脚下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然后倏地向空中飞去,速度快得连古松的枝条都被遁光带起的气浪吹得一阵乱晃。

五位首座反应过来时,眼前只剩下一道正在快速远去的青色光痕,以及那座还在散发着宝光的小山。

早已不见其人影。

神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申益已经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走到那座宝物小山旁边,蹲下身子,用那双小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每一件宝物,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清点还是在惊叹。

元沧与英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复杂的情绪。

众人的目光落在小山般满地灵光、随宝物飘逸处,那些宝物散发的灵气在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一片淡淡的彩色光晕。

没有人注意到大院深处那间放置着归脉罗盘的屋子里,神棍正盘膝坐在地上,双手在罗盘上方缓缓划动,十指翻飞如蝶,每一次指尖的轻点都让罗盘中央的光芒加速。

幡布上的四个大字在罗盘星图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推演出了什么?

那双原本玩世不恭的眸子里,此刻没有半分市井神棍的痞气,只有一种深邃到近乎冷酷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