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浪扑到面前,吹得陈凡眼皮发烫。他站在原地,脚底死死钉在碎石堆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丝绞过,一抽一抽地疼,混沌莲龙诀根本转不动,灵力卡在膻中穴,像堵了块石头。
青云宗宗主双手拍向天灵盖,血雾炸开,元婴开始自爆。那股力量从丹田涌起,瞬间涨满全身,皮肤裂开,血珠顺着额角往下淌。他眼睛赤红,嘴角咧开,笑得像个疯子:“一起死吧!”
冲击波离陈凡只剩半丈。
陈凡猛地闭眼,神魂沉入灵魂空间。
刹那间,五座法则碑同时亮起——金木水火土,五道光芒交织旋转,碑文自动推演,瞬间锁定外界空间节点。他的意识在碑前疾速游走,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五道符印,法则之力顺着神魂倒灌回现实。
一层半透明的屏障凭空浮现,呈球形将青云宗宗主整个罩住。那屏障薄如蝉翼,却带着沉重的质感,边缘泛着淡金色的纹路,像是大地深处凝结出的岩层。
轰!
宗主体内爆发的灵力撞上屏障,发出一声闷响。气浪被硬生生压了回去,反弹进他自己的丹田。他整个人剧烈一震,七窍喷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身体像被无形的大手攥住,动弹不得。
屏障撑住了。
陈凡盘膝坐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神魂被拉扯得生疼,像是要从脑袋里被拽出来。他知道这空间壁垒撑不了太久,最多三十息,一旦宗主再加一把力,或者他自身灵压持续震荡,屏障就会碎。
可现在,够了。
他咬牙,把手按在胸口,混沌青莲子在他心口微微跳动,像一颗活着的心脏。这东西是他在断魂崖深处挖出来的,沾着远古血迹,当时只是觉得不凡,后来才发现它能反哺使用者,在重伤时提供力量。
他催动灵魂空间,开始推演混沌之力的运行路径。
金碑上浮现出经脉图,黑色线条迅速延伸,标记出每一条阻塞的路线。推演完成,一股温热的力量从青莲子中涌出,顺着任脉往上冲,一路劈开淤积的灵力,直奔膻中穴。
咔。
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灵力重新贯通,仙王修为短暂恢复。他能动了。
陈凡缓缓站起身,左手扶着剑柄,右手活动了下手指。经脉还在疼,但已经不妨碍出剑。他盯着被困在屏障中的宗主,眼神冷得像寒潭底的石头。
那人还在挣扎,双手拍打屏障,发出“咚咚”的闷响,脸上青筋暴起,嘴里吐着血沫。可无论怎么撞,那层空间壁就像扎根在天地之间,纹丝不动。
陈凡迈步向前。
一步落下,脚底碎石崩开。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对方心跳上。到了屏障外,他停下,抬手,剑尖对准宗主丹田位置。
“你不是想死?”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给你个痛快的。”
宗主瞪着他,嘴唇颤抖:“你……你敢?我是青云宗主……正道领袖……你若杀我,天下共诛之!”
“你早就不配当宗主了。”陈凡冷笑,“一个被人种了魔种的傀儡,也配谈正道?”
他不再多说,手腕一抖,剑尖凝聚出一点漆黑的光。那是混沌青莲子的力量,纯粹而暴烈,能在瞬间焚毁一切异种能量。
剑刺出。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直直往前送。剑尖破开空气,穿过空间屏障,准确扎进宗主丹田三寸深处。
“呃啊——!”
宗主仰头惨叫,全身剧烈抽搐。陈凡能感觉到剑尖碰到了一团滑腻的东西,正在疯狂扭动,像是活物。那是混沌魔种,寄生在他体内多年,靠吞噬神魂和灵力成长。
黑芒爆发。
魔种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被烧红的铁钳夹住。它拼命挣扎,试图顺着经脉逃窜,可陈凡早就在推演中锁死了所有路径。混沌之力顺着剑身灌入,沿着奇经八脉全面围剿,不留一丝缝隙。
几息之后,那团东西终于不动了。
黑芒散去,剑尖带出一缕焦黑的液体,落在地上,滋啦作响,冒出白烟。魔种彻底毁了。
宗主张着嘴,喘着粗气,眼神涣散,整个人软了下去,靠着屏障慢慢滑坐在地。他丹田空荡荡的,修为被连根拔起,连最基础的纳气都做不到。
陈凡收回剑,甩掉剑尖的血迹。
他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宗主,此刻像个废人一样瘫在地上,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这一战打得艰难,可真正打完,反倒安静得吓人。
紫凝的名字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
她刚才那一眼,他记得。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看着他,像是在说:我还在这。
现在,他也挺过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抖。不是怕,是累。这场仗耗得太多,不只是灵力,还有心神。但他不能停,也不能倒。
青云宗的事还没完。
他转身,目光投向山门深处。那里有条石阶,通往主殿,两侧栽着松柏,枝叶低垂,像是在等他进去。
他抬起脚,准备走。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扫到地上的空间屏障。
那层半透明的壁已经开始出现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一道接一道蔓延开来。宗主虽然没了战力,可体内残存的灵压仍在震荡,不断冲击壁垒。支撑它的法则之力正在减弱,随时可能崩解。
陈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宗主躺在地上,双眼失神,嘴巴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又发不出声。他已经构不成威胁,可只要这屏障一破,外面的人就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说不定会有残余弟子赶来,节外生枝。
他伸手,掌心朝下。
最后一丝混沌之力顺着五座法则碑流转,注入屏障核心。裂缝停止蔓延,整体稳定了几息。
够了。
他不再管那边,转身大步朝山门走去。
碎石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声,他走得很稳,背挺得笔直,剑提在右手,剑尖拖地,划出一道浅痕。
石阶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两边的松柏静悄悄的,连叶子都不晃一下。整座山像是睡着了,只有他还醒着。
走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前方十丈处,有个影子站在台阶尽头。
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身灰袍,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陈凡停下,握紧了剑。
那人没动,也没说话。
陈凡盯着那人,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他没急着出手,也没后退。就这么站着,等对方先动。
可那人始终不动。
片刻后,陈凡冷笑一声,迈步继续往前走。
剑尖在地上划出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台阶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