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梦然来到餐厅，一眼看到三人坐在靠窗的卡座里。
王晓雯正往嘴里塞一块菠萝包，陈雅婷端着牛奶小口抿。
林小婉坐在两人对面，面前只摆了一杯黑咖啡和半个没吃完的蛋黄。
林小婉看到她，抬起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秦梦然说不上来，不是高兴，除了惊讶，还有些疑惑，总之就是很复杂。
明明是在看她，却又像是在想别的什么事。
秦梦然立马明白，王晓雯肯定跟林小婉说什么了。
她装作没注意到，去取餐台拿了个盘子，夹了几块烤好的吐司，又拿了一杯牛奶，端着走到陈雅婷旁边坐下。
早餐其实很丰盛，但她却没什么胃口，感觉昨晚那杯酒都还在肚子里。
“怎么这么久呀？”王晓雯嘴里还嚼着面包，含含糊糊地问。
秦梦然故作镇定地说：“洗了个澡。”
“哦~~~”王晓雯拉长尾音，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方野呢？他不来吃饭吗？”
秦梦然咬了一口吐司：“不知道。可能还在睡觉吧。”
“是不是昨晚太累了？”王晓雯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秦梦然手停在半空中：“什么太累了？”
“没什么没什么。”王晓雯低下头继续对付她的菠萝包，但肩膀在抖。
林小婉忽然开口：“我昨晚碰见方野了。”
三人齐齐看向她。
林小婉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昨晚有点睡不着，下楼走了走。看到方野在外面庭院里坐着。”
王晓雯放下叉子：“我跟雅婷也是在楼下碰见他的。不过我们做完水疗回来他就不在了，应该是回去了吧。”
林小婉说：“我看到他的时候十一点多。”
秦梦然心里算了一下。
十一点多，那时候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她问：“他又喝酒了？”
林小婉摇摇头：“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吹风，听海浪。好像有什么心事。”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秦梦然身上，像是在等什么反应。
气氛顿时陷入了沉默。
王晓雯也不吃了，陈雅婷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林小婉接着问，语气里带着好奇：“梦然，昨晚方野没有照顾你吗？我好像看到他上楼了。”
秦梦然手紧了紧。
她不记得了，关于昨晚的绝大部分记忆都是空白的。
但她知道方野来过，行李没了，床头柜上有水，还有那些模糊的碎片。
林小婉说方野坐在庭院里吹风有心事，在她听来，也不像在说谎。
那方野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
把她安顿好，拿上行李换了房间，然后一个人跑到庭院里坐到半夜？
秦梦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她醉得迷迷糊糊，搂着方野的脖子，头发散在他手臂上。
她睁了一下眼，看到了方野的脸。
然后喊了方野的名字，声音软绵绵的，像在梦里。
是幻觉吗？还是梦？
都不是！
秦梦然顿时坐直了身体，嘴巴能塞得下一个鸡蛋。
是真的！
她搂住了方野的脖子，还叫了他的名字。
而方野一声不吭地照顾完她，拿着行李换了房间，然后一个人去庭院吹风。
秦梦然彻底呆住了！
王晓雯看到秦梦然呆愣愣的样子，问道：“梦然，你怎么了？梦然？”
秦梦然猛地回过神，急忙摇头：“没...没什么。”
林小婉和陈雅婷也都看着秦梦然。
三人又不是瞎子，都看出秦梦然是想起了什么。
王晓雯往前凑了凑：“你是不是记起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秦梦然俏脸发烫，使劲摇头否认：
“真没什么，昨晚我喝醉了，一直睡到今天早上。”
她在撒谎的同时，脑子里在拼命回忆。
尝试记起除了自己搂着方野的脖子，还发生了什么。
有没有说什么胡话？做什么丢人的事？
但任由她怎么回忆，那段记忆像被泡在水里的纸，字迹全都晕开了，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方野的脸离她很近，很近。
当时的她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她的心跳飞快！
她害怕自己真的跟方野发生了关系，害怕醉酒之后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但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体好像也没什么异样的感觉，衣服也穿得好好的，虽然扣子扣错了，但那显然是她自己换衣服的时候就扣错了的。
床的另一边整整齐齐，不像是有人睡过。
可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是真的。
她记得那个画面。
不是幻觉，不是梦，是真的发生了。
秦梦然欲哭无泪！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喝酒了。
一口都不会再碰。谁劝都没用。
她早饭吃得心不在焉，吐司咬了两下就放下了。
王晓雯在旁边说了什么她也没听进去，只是含糊地“嗯”了两声。
吃完早饭，王晓雯拉着她站起来：“走了，化妆师等着呢。”
秦梦然和王晓雯、陈雅婷由化妆师助理帮忙化妆。
化妆师助理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人，动作很利落，让秦梦然坐下就开始往她脸上拍化妆水。
秦梦然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摆弄。
粉底刷扫过脸颊的时候有点痒，但她一动不动，脑子里还在翻找昨晚的记忆碎片。
“你们是伴娘，妆容会淡一些。”
化妆师一边调粉底液的色号一边说，“主要是提一下气色，不会太浓。新娘才是今天的焦点嘛。”
王晓雯在旁边说：“对的，小婉今天肯定要艳压全场。”
秦梦然睁开眼睛看了眼镜子。
化妆师只给她上了一层薄薄的粉底，遮了遮黑眼圈，眉毛稍微描了一下，嘴唇上抹了一层浅豆沙色的唇釉。
确实是淡妆，淡到几乎看不出化了妆。
但倒映在镜子里的脸还是很抢眼。
秦梦然五官轮廓就很立体，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眉眼之间带着古典的柔和感，属于越看越耐看的长相。
淡妆只衬得她的轮廓更明显，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不费力的美。
“好了。”化妆师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眼，“你皮肤底子真好。”
王晓雯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梦然你就涂个粉底就这样了？不公平啊。”
秦梦然没心思理会她的打趣，站起来理了理伴娘服的裙摆。
不到半个小时，三人就化好妆了。
化妆师收拾工具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周明走了进来。
他穿了件深色的西装，领结还没打好，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
头发用发胶梳得很整齐，但眼睛下面挂着两团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有点无精打采，像是昨晚没睡好。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扫过王晓雯，扫过陈雅婷，扫过化妆台上一堆瓶瓶罐罐，然后落在秦梦然身上。
他无神的眼睛瞬间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