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个星球上几十万年,忽然有一天来了一个外来闯入者,能听见他说话,进入了他的世界,他欣喜又期盼,可她却说这只是一个游戏世界。
她疏离的俯视他,他的情绪因为她的态度变来变去,几乎要失控。
他就是想要她跟他说说话而已,这么一个要求,她都没有给他肯定的答复。
祂的悲伤失控的弥漫到整个星球。
另一面的枯树,顶端忽然冒出了一点新芽,嫩绿的芽快速的抽叶。
脆嫩的绿影破了枯槁的褐,顺着虬结的枝桠疯长。
陈小麦感觉到有一只手掌正抚摸她的脸,轻柔缓慢的摩挲着她的皮肤。
“你,是不是在,摸我的脸?”陈小麦有些害怕,说出的声音小的几乎让人听不清。
祂透过这黑沉幽蓝的光,触碰着她的脸颊,温热的,比想象的更柔软。
他生出了喜怒哀乐之外的情绪,他能感觉到自己有了存在感。
是她赋予他的情绪。
“你怕我!麦麦,你不能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哪怕你总是拒绝我。”
他想像风一样缠绕着她,触碰她,钻进她的衣襟,感受她身体的温度。
可她怕他。
“我要离开这里。”陈小麦有种被阴湿男鬼缠上的感觉,心脏跳跃的速度,有些不正常。
“好,我带你去我们相遇的地方。”那里才真正的属于他们两个,不会有什么其他的男人和女人。
他不会让她消失的,她现在怕他,消失了就再也不会来了!
陈小麦没来的及反对,就回到了那棵忽然多了一枝桠绿叶的树下。
“这棵树,长叶子了!!!”虽然突兀,却是放眼望去唯一可见的绿色。
从枯枝朽木里钻出来的绿色。
“为什么?”陈小麦问,明明她来的时候,这树上还没有一片叶子。
祂没有回答,只是将她带到树枝上坐下,那绿叶被摇晃的发出沙沙声。
一片嫩绿的叶子飘到她面前。
“吃了它,”那声音说道,“你就知道答案了。”
陈小麦接过叶片,它看起来鲜嫩。
“不可以乱吃东西。”
“麦麦,咬一口,尝一尝这片叶子,是什么情绪!”那声音诱惑着她。
陈小麦下意识把它送到嘴边,贝齿轻启,嫩绿的叶片被她的齿间碾出汁液。
苦涩中闪过一丝甜,之后全是苦涩的味道。
带着牙印的叶片飘落下去,瞬间又回到了枝头。
“你很悲伤吗?所以,这树叶,是你的情绪?”她觉得荒诞,却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
“麦麦,是你给的悲伤,所以这悲伤里有一丝甜。”
“你是这棵树?”
“不是哦,它是我的情绪。我的第一抹发芽长大的情绪。”
祂接受麦麦给他的一切事物。
陈小麦心念微动,背包里雕刻的小人出现在了手心。
它的情绪很平和,眉目沉朗,和此刻有些伤感的音色听起来有些违和。
“你要吗?”
“麦麦,你帮我存着。我碰不到它。”
陈小麦紧握住,她觉得它的眼尾应该有一滴泪,他的嘴角下垂,眼睛在看着她的时候,眼神是软的。
“你是因为有了情绪,才能触碰到我吗?”
“聪明的麦麦!”祂念她名字的时候,唇齿碰着软糯的音节,连声线都裹着化不开的柔。
“你希望我每天来陪你说话,和你建立信任,是吗?”
陈小麦也好奇,他会长成一棵什么模样的情绪树。
等他认识越来越多的人,这个游戏副本进来越来越多的有意思的人,他的情绪是不是会更丰富。
陈小麦盯着那枝桠上的绿叶认真看,掌大的叶片晃着柔光,很难想象,他悲伤的样子,是代表希望的绿色。
“麦麦,你会喜欢我陪伴吗?”那声音依旧在她耳畔低沉的响起来。
她的耳尖仿佛被轻轻的包裹住,让她浑身酥麻,掌心被木雕硌的发疼。
“你离我太近了。”
“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和你用同一具身体。”
“我告诉过你,一个人只能有一个身体。”
“所以麦麦,这样缠绕着你,已经是我忍耐后的退让了。我甚至不敢钻进你的衣裳。”他爬上她的肩膀,绕过她的脖颈,最终停留在她的锁骨处。
“你这样是不对的。人与人之间交往,需要保持安全距离。再亲密的人,都不可能永远相融于彼此。”
陈小麦干涩的反驳,她摸了摸锁骨,什么都没有触碰到。
“麦麦,我不是人类。我不需要安全距离,你可以永远的和我相融。”
祂听见了她加速的心跳,原来麦麦并不像脸上表现的那么平静。
“麦麦,不要伪装自己的想法,什么让你心跳加速,告诉我。”
“你又在蛊惑我?”陈小麦觉得自己对这声音的容忍度太高了。
“麦麦真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祂从她的身体上下来,坐到了她的一旁。
“你是不是快走了?”他计算着时间,上次也是这么久。
“嗯,我进入游戏已经很久了,游戏设置了防沉迷时长。”
“麦麦,你还怕我吗?下次再来跟我说话好不好?”祂语气里是小心的试探和期待。
“好,我会再来的。”
“等你来的时候,看到什么都不要惊慌,这情绪一旦发芽生长,就不会停止。”
陈小麦看着那绿叶,难不成就这一枝还能长到浮空岩柱的高度不成?
那这情绪树还挺让人期待的。
祂端坐了没多久,又缠到了陈小麦的身上,这次他和她面对面。
她的脸,她的呼吸,她的嘴唇,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什么时候可以和麦麦建立亲密值?
他从她的脸轻轻抚摸到她的眉眼,“好喜欢。”
卷翘的睫毛在她眨眼的时候轻轻扫动,哪怕是荧光灵植最璀璨的时候,那些荧光也不及麦麦眼睛里星光的万分之一。
麦麦说,这是一个为恋爱而存在的世界。
他一定能让麦麦愿意和他建立亲密值,和他成为恋人。
“我要回去了,这几天我有事要忙,忙完我会来看你。”说完陈小麦已经站到了树下。
“麦麦,我等着你。”祂最后的声音在那高高的枝桠上,像从天边传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