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李定国问王小虎。
“我娘,还有一个小妹。”王小虎说,
“我爹三年前病死了,连棺材都买不起。后来均田令下来了,我家分了十五亩地,日子才好过起来。我娘说,让我好好当兵,报答皇上的恩情。”
李定国点了点头,又问老兵:“你呢?”
老兵是山东人,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疤。他说:“我原来是山东的佃户,给地主种地,交七成租子,一年到头吃不饱。”
“后来猛如虎将军在山东杀士绅,把地分了,我家分了十五亩。我感谢朝廷,就报名参了军。打了两年仗,升了伍长。”
“怕死吗?”李定国问。
老兵笑了:“怕。谁不怕?但怕也要上。因为不打仗,南明那些人就会继续欺负老百姓。我们的父母兄弟姐妹都在北方,我们不能让他们再受欺负。”
亲兵买了酒菜回来,两瓶烧酒,一包花生米,一包酱牛肉,还有一些卤味。
士兵们欢呼一声,围坐过来。王小虎抢过酒瓶,咬开瓶塞,先递给李定国。
“大哥,你先喝!”
李定国接过酒瓶,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
他把酒瓶递给老兵,老兵也喝了一口,传给下一个人。
酒过三巡,话就多了起来。
“你们说,皇上长什么样?”一个士兵问。
“我听上官说,皇上很年轻,比我还年轻。”另一个士兵说。
“我见过皇上。”王小虎得意地说。
众人惊讶地看着他:“你见过?”
“见过。去年阅兵的时候,皇上从我面前骑马经过,离我不到二十步。他穿着金色铠甲,威风凛凛。他还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大概是看我的枪擦得亮。”
“吹牛!”众人哈哈大笑。
李定国也笑了,但他知道王小虎说的是真的。
去年阅兵,他也在场,确实看见过皇帝从队列前经过。
“别闹了,说正事。”老兵制止了笑声,
“明天出征,你们的装备都检查好了吗?枪擦了没有?子弹带够了吗?自行车链条上油了吗?”
“都检查了。”士兵们齐声说。
“那就好。”老兵说,“记住,战场上千万不能怂。”
“你拿的是枪,对面用火铳的人都不多,大多数人用的还是刀,别人砍你别傻站着。直接开枪,瞄不瞄准都行,子弹先打出去。还有,不要掉队,不要擅自行动。”
李定国听着老兵的话,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老兵有经验,说话也靠谱,是个好伍长。
酒喝完了,菜也吃完了。李定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弟兄们,我走了。祝你们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谢谢大哥的酒!”王小虎喊道,“等我们打胜仗回来,我请你喝酒!”
李定国笑了笑,翻墙出了军营。
正月十六,李定国在帅帐里召开了中路军军事会议。
与会的有副帅卢光祖、参谋人员、各营指挥使,共计三十余人。
帐篷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上面标注着行军路线、敌军部署、后勤节点等信息。
“我们的行军路线是这样的。”李定国拿着一根竹鞭,在地图上指点,
“从山东兖州出发,沿运河南下,经徐州、宿州、淮安,直取扬州。扬州是南京的北大门,拿下扬州,南京就在眼前了。”
卢光祖问:“南明在江北有多少兵力?”
“据西厂的情报,南明在江北的总兵力大约十五万人。”李定国说,
“但这些人分散在各地,其中战斗力最强的是江北四镇的部队,大约十万人,驻扎在徐州一带。”
“其他各路人马,要么是杂牌军,要么是地主武装,士气低落,不堪一击。”
“我们的兵力优势不大。”卢光祖说,
“十一万对十五万,对方还占据地利。”
李定国笑了:“卢大人,打仗不是比人数。我们的十一万新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士气高涨。”
“南明的人,军饷都发不出来,士兵饿着肚子,拿什么跟我们打?”
“再说了,我们还有一万自行车兵,机动能力远超南明。一旦开战,我们可以快速穿插,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卢光祖点了点头,不再质疑。
“行军计划是这样的。”李定国继续说,
“第一梯队,自行车营一万人,担任先锋。每日行军一百二十里,五天之内赶到徐州城外。”
“第二梯队,三万新军,每日行军六十里,紧随其后。第三梯队,七万新军和后勤辎重,每日行军四十里,保持距离。”
“到了徐州之后,先围而不攻。”李定国说,
“派人去劝降刘良佐。他如果投降,给他一条活路。他如果不投降,那就打。”
“打的时候,先用火炮轰城墙,轰开口子后,自行车兵快速突入,占领城内要点。新军随后跟上,清剿残敌。”
“拿下徐州后,分兵两路。”李定国的竹鞭在地图上移动,
“一路沿运河南下,取宿州、淮安;另一路沿官道东进,取扬州。两路在南京会师。”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都准备了预案。
与此同时,湖广的黄州府,秦翼明也在紧锣密鼓地备战。
秦翼明的西路军,驻扎在黄州、武昌一带。
这里有他手下的两万白杆兵,这是他从四川带出来的老部队为基础,补入了一万多新兵,经过多年征战,依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此外还有一万自行车兵和三万新军,总共六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