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渊的旅途,因冷芊芊的加入,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色彩”。这色彩并非来自单调的暗红大地与浑浊魔气,而是源于两位风格迥异、却又同样倾国倾城的女魔之间,那无声却激烈碰撞的气场。
花想容,这位最早追随陈尘的媚魔,此刻正微微眯着她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打量着前方引路的冷芊芊。她身上那件由精纯魔气幻化的嫣红长裙,如同盛放的彼岸花,热烈而张扬,将她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每一寸曲线都仿佛在诉说着极致的诱惑。然而,她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不爽。
自从这个自称“冷芊芊”的女人出现后,花想容便敏锐地感觉到了一种威胁。并非力量层面的威胁——冷芊芊如今的气息确实比她弱上一线——而是另一种更让她在意的东西:**魅术的造诣**。
同为媚魔,花想容能清晰地感知到,冷芊芊身上那种魅惑,并非流于表面的搔首弄姿,而是更深层、更接近本源的一种“引力”。哪怕她此刻神情清冷,姿态恭顺,但那偶尔流转的眼波,那行走间自然流露的、混合了柔弱与神秘的独特风韵,都像是一种无声的宣言,宣告着她在“魅”这一道上的境界,远非寻常媚魔可比。
尤其是,主人似乎对她……颇为“宽容”?至少,允许她靠得那么近,还让她负责引路探察。
一种被后来者挑战了地位的不安与强烈的竞争意识,在花想容心中悄然滋生。
机会,很快便在不经意间出现。
三人途经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陈尘停下脚步,准备稍作休整,观察一下附近一处能量异常波动的古战场遗迹节点。他随意地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坐下,目光投向远方那被魔气扭曲的虚空,陷入了沉思。
几乎是同时。
“主人,路途劳顿,可需妾身为您揉捏一番,舒缓筋骨?”花想容如同一条滑腻的美女蛇,已然悄无声息地贴近陈尘身侧,声音甜腻得能沁出蜜来。她伸出纤纤玉手,指尖萦绕着粉红色的魔光,带着暖昧的温度,就要向陈尘的肩膀落去。这一套,是她惯用的、也是自认最拿手的讨好方式。
然而,她的手尚未触及陈尘的衣袍,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讥诮的声音,便从另一侧响起。
“呵。”
冷芊芊不知何时也已靠近,就站在陈尘另一侧稍后一步的位置。她并未看花想容,目光依旧落在远方,仿佛那声轻嗤只是无意识的流露。但她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向了花想容。
“如此直白外露,力道浮于表面,魔光涣散而不凝……妹妹这‘揉捏’之术,怕是连最低等的欲魔都不屑使用吧?”冷芊芊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魅惑之道,在于引而不发,在于直击心神弱点。似这般粗糙的技艺,除了徒惹厌烦,还能有何效用?”
花想容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媚笑也凝固了。她猛地转头,看向冷芊芊,桃花眼中燃起两簇怒火:“你说什么?!”
冷芊芊这才缓缓侧过头,那双带着灰色晕染的眸子轻飘飘地扫过花想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妾身只是实话实说。看来,妹妹空有一副好皮囊,于魅术精髓,却是一窍不通。也难怪……”她话语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讽刺意味的弧度,“昔日只能依靠数量与阵法,才能勉强与妾身周旋,最终却还是……一败涂地。”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了花想容最不愿提及的过往。
“你!”花想容气得浑身发抖,周身魔气都不稳地波动起来,那嫣红长裙颜色愈发深邃,仿佛要滴出血来。她指着冷芊芊,声音因为愤怒而尖利了几分,“冷芊芊!你休要得意!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丧家之犬,阶下之囚!若非主人仁慈,你早已魂飞魄散!一个手下败将,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手下败将?”冷芊芊轻轻重复了一遍,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空灵中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冷意,“若非主人出手,就凭你和那些乌合之众,也配伤我分毫?井底之蛙,坐拥宝山而不自知,真是可悲又可笑。”
她说着,目光转向陈尘,那眼神瞬间从冰冷讥讽化为了带着一丝委屈与依赖的柔软,声音也低婉下来:“主人,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一瞬间的转变,自然流畅,毫无斧凿痕迹,将那种受辱后的楚楚可怜与对强者毫无保留的信赖,演绎得淋漓尽致。与她之前讥讽花想容时的清冷高傲,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反而更添一种别样的魅力。
花想容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更是怒火中烧。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她立刻也转向陈尘,泫然欲泣,饱满的胸脯因激动而微微起伏:“主人!您看她!她仗着曾经的身份,根本不把妾身放在眼里!还出言侮辱妾身对您的一片忠心!”
两双美眸,一双清冷含委屈,一双热烈带嗔怒,同时聚焦在陈尘身上。空气中弥漫开无形的硝烟,魔气都因这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魅惑力场而微微扭曲。
被夹在中间的陈尘,缓缓收回投向远方的目光,视线在两张倾国倾城的脸蛋上扫过。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无波。
“吵完了?”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两女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花想容和冷芊芊同时心中一凛,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外放的情绪,微微低下头。
陈尘的目光先落在花想容身上:“她的魅术,确实比你精妙数筹。直来直去,终落下乘。”
花想容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反驳,只是不甘地攥紧了拳头。
接着,陈尘又看向冷芊芊:“你过往的境界,也非一蹴而就。拿旧日眼光衡量现在,便是固步自封。”
冷芊芊眼神微闪,垂首应道:“主人教训的是。”
简单的两句话,各打五十大板,却又点明了关键。既肯定了冷芊芊的“术”,又提醒她不要沉溺过往;既指出了花想容的不足,又未完全否定她的“势”。
“争,可以。”陈尘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远处那能量异常波动的节点,“但要有价值。与其在此徒逞口舌之利,不如让本王看看,你们谁能在探查前方那处节点时,更快、更准、且……更不引人注目。”
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若是表现尚可,本王不介意,偶尔‘指点’一二。”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两女心中激起了涟漪。
指点?来自主人的亲自指点?
花想容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之前的愤怒与不甘被强烈的渴望所取代。她深知陈尘的强大与神秘,若能得其指点,哪怕只是一星半点,也足以受用无穷!
冷芊芊亦是心头微动。她虽曾是魔域之主,魅术登峰造极,但陈尘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混沌气息,以及他对大道法则的独特理解,都让她意识到,对方的“指点”,可能触及到她从未想象过的层面。
竞争的目标,瞬间从单纯的气恼与打压,转向了更具吸引力的“奖赏”。
“妾身定不负主人期望!”花想容抢先表态,声音恢复了娇媚,却多了几分认真。
“属下遵命。”冷芊芊也微微躬身,清冷的语气中透出一丝郑重。
下一刻,两道窈窕的身影几乎同时化作流光,悄无声息地向着远处那能量异常点潜行而去。只是这一次,她们不再有言语交锋,而是将所有的竞争意识,都投入到了实际的行动中。
花想容身化一道若有若无的粉色烟霞,融入了周围的环境,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试图以最隐蔽的方式接近。
冷芊芊则步伐玄奥,仿佛踏着魔渊的底层法则脉络前行,周身那丝混沌气息微微流转,竟让沿途的魔气与怨念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无视”效果,如同水滴汇入大海。
陈尘站在原地,神识遥遥锁定着两女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他乐见这种良性的竞争。这不仅能激发她们的潜力,让她们更快地成长,更能在这枯燥而危险的魔渊旅途中,增添一些别样的“趣味”。
至于偶尔的“调教”……看着两位风情万种的女魔为了得到自己的认可而各展所长,倒也是一种不错的消遣。
只要,将竞争控制在他划定的、有益的范围内便可。
“看来,接下来的路程,不会太无聊了。”他低声自语,目光再次投向魔渊那无尽深邃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