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静姝坐在床边,午后的阳光透过纱窗落在床头柜上,把那堆礼品袋照得暖融融的。
刚才季洁在时,她只顾着高兴,没仔细看这些东西,此刻静下心来翻检,眼眶竟一点点热了。
最上面的袋子里,是两罐蓝莓干,颗粒饱满,紫莹莹的;
旁边放着瓶蓝莓原浆,标签上写着“缓解眼疲劳”。
她每天盯着显微镜和数据屏,眼睛早就熬出了毛病,看东西久了就发花。
再往下翻,枸杞和胎菊装在小铁盒里,盖子上还贴着张便签,是季洁清秀的字迹:“每天泡一杯,明目败火。”
荀静姝的指尖划过便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泡得软软的。
她这辈子跟试剂、数据打交道,习惯了严谨和理性,很少被这些细碎的关怀打动,可此刻看着那行字,鼻子竟有点酸。
另一袋里是无糖阿胶糕和红参片,包装上印着“补气血、抗疲劳”。
她想起自己总头晕,没想到季洁,竟然会准备这个!
桑葚干装在密封袋里,旁边还有包原味核桃仁,颗粒完整,没有碎渣。
“科研人员用脑多,得补补。”她仿佛听见季洁说这话时的语气,带着点认真的关切。
最让她意外的是底下的东西——一副小米防蓝光眼镜,黑色细框,旁边还放着个备用镜架,跟她现在戴的那副磨损的眼镜几乎一模一样。
“连我戴惯的框型都知道……”荀静姝喃喃自语,拿起眼镜试了试,镜腿贴合着耳廓,不松不紧,舒服得恰到好处。
8h记忆棉腰靠和南极人乳胶枕被放在最底下,她把枕头抱到床上,躺下去试了试。
乳胶枕软软地托着颈椎,之前总犯的落枕似乎都缓解了些。
腰靠上还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是她喜欢的味道。
翻到最后,她摸到个硬纸盒子,打开一看,是块手表。
银色表盘,黑色皮质表带,设计简洁大气,正是她年轻时在杂志上见过的那个牌子,当时觉得太贵,只敢远远看看。
她把手表戴在手腕上,表盘大小正合适,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这孩子……”荀静姝抬手抹了抹眼角,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和杨震霆这辈子都扑在奉献上,对杨震总是亏欠,心里其实一直盼着有个女儿,能跟她说说贴心话,可忙起来就忘了这份念想。
如今看着这些礼物——每一样都戳在她的需求上,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忽然觉得,季洁就像老天爷送她的女儿,把她没说出口的心思都看穿了。
窗外的阳光落在手表的表盘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荀静姝摩挲着表带,忽然想起杨震小时候总缠着她要妹妹,说“有妹妹就能陪他了”。
那时她只当孩子话,没放在心上,现在才明白,有些遗憾,总会以另一种方式被填满。
荀静姝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摩挲着季洁送的那副防蓝光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天光,晃得她眼睛有些发潮。
她这辈子见过太多精密的仪器、复杂的数据模型,却从未认真想过,儿子未来的另一半会是什么模样。
同事们总说“该给小震张罗对象了”,她每次都笑着打哈哈——不是不操心,是真的没时间。
早出晚归泡在实验室,跟丈夫杨震霆一年见不了几面,连杨震小时候发烧到抽搐,都是邻居帮忙送的医院。
“这个当妈的,太不称职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划过眼镜腿上的细小纹路。
杨震这孩子,打小就犟。
警校毕业那年,她想托关系让他去机关单位,安稳,不用直面危险,他却背着包就去了刑侦队,说“穿上警服,就得去最需要的地方”。
后来他成了副队长,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来电话,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去出任务的路上。
她总怕他哪天“出点事”,又怕给他添乱,只能在电话里反复说“注意安全”。
她从没想过,能有人受得了他这性子——常年不着家,电话说挂就挂,甚至可能突然失联好几天。
直到看见季洁,她才懂了,有些感情,是外人看不懂的。
上午季洁替她掖被角时,手指不经意间划过她的手腕,那动作里的熟稔和细心,像极了她自己照顾病号时的样子;
杨震说季洁替他挡枪时,季洁瞪他的眼神,带着嗔怪,却没有半分怨怼;
两人一个眼神交汇,就知道该查电路,还是通风口——那是过命的默契,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扎实。
“这样挺好。”荀静姝望着窗外的白杨树,树干笔直,像极了杨震穿警服的样子。
她和杨震霆这辈子,是为国为民亏欠了小家。
杨震继承了这份“亏欠”,却比他们幸运——他找到了愿意与他共担这份亏欠的人。
她忽然想起杨震小时候的照片,虎头虎脑的,手里攥着个玩具枪,说“长大了要保护妈妈”。
现在他长大了,真的成了保护别人的人,也终于有了能保护他、懂他的人。
“总算有人肯‘接收’你了。”她忍不住笑出声,眼角却滚下一滴泪。
他们夫妻之间,早就习惯了把私事藏在心里,把家国放在前头。
可这份欣喜太满了,像杯溢出来的水。
她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底层抽出个旧相册,翻开泛黄的内页——里面有杨震的百日照,有他们一家三口唯一的全家福,还有杨震霆穿着军装的老照片。
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照片上丈夫的脸:“老杨,咱儿子有福气,找了个好姑娘。
比我强,比我懂他。”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一角,带着阳光的温度落在相册上。
荀静姝合上书,心里忽然踏实了。
不管“静默者”的案子有多棘手,不管未来还有多少未知的危险,只要杨震和季洁能这样互相扶持着走下去,她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毕竟,能共赴生死的人,这辈子都拆不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