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乳胶枕区,季洁又挑了四个南极乳胶枕,按摩护颈款给荀静姝,中枕给杨震,高枕留着自己用,剩下一个说是“备用”。
杨震看着购物车里越堆越高的东西,从笔记本电脑支架到智能录音笔,再到迷你泡沫轴,全是些看着就很专业的玩意儿。
“这泡沫轴是干嘛的?”他拿起那个蓝白相间的滚筒,有点摸不着头脑。
“放松肌肉的。”季洁抢过来放好,“妈总在实验室站着,腿肯定累,晚上滚一滚舒服。”
杨震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手里的袋子都变得沉甸甸的——装的哪里是东西,全是她的心思。
“差不多了吧?”他拎着大包小包,胳膊都快酸了,“再买下去,后备箱都塞不下了。”
“嗯,网上能查到的都买了。”季洁点点头,眼睛却瞟向旁边的女装区,“先把东西放车上,然后……”
“给领导买衣服。”杨震接话,笑得一脸了然,“早就说好了的,不许不买。”
季洁被他眼里的认真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拎着购物袋的胳膊:“行,走。
不光给我买,也给你添两件新的,打扮精神点见妈。”
杨震腾出一只手,牢牢牵住她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沉甸甸的购物袋勒得手指发红,他却浑不在意,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就这点出息?”季洁被他笑出了声,故意逗他,“没点别的追求了?”
“我不觉得,这是没出息。”杨震停下脚步,转头看她,阳光落在他眼里,亮得惊人。
“在领导心里,什么样才算有出息?是像妈那样,守着实验室一辈子,为国家磨出尖端技术?
还是像爸那样,戍守边疆几十年,把家安在界碑旁?”
季洁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解释,就被他轻轻打断:“我知道你不是那意思。
但我想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股金石相击的脆响,“每个人的战场不一样!妈在实验室攻克技术壁垒,是保家卫国;
爸在边疆站成界碑,是保家卫国;
我在街头追凶,在审讯室跟罪犯斗智,你在案发现场找蛛丝马迹,这同样是保家卫国!”
杨震攥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发疼,眼里却燃着滚烫的光:“有人把名字刻在科研奖状上。
有人把功勋印在军功章上,而我们,把使命融进这身藏蓝里!
穿上它,就得扛得起这份重量!
可脱下它,我只想守着你——这不是没出息,这是我拼尽全力守护的人间烟火!”
周围有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投来好奇的目光。
杨震却浑然不觉,只顾着盯着季洁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人人都羡慕英雄,可谁见过英雄夜里疼得睡不着,摸着伤疤想家的样子?
谁听过他们对着牺牲弟兄的照片,偷偷掉眼泪的声音?
爸是英雄,可他连我婚礼都来不了;
妈是英雄,可她连顿热乎饭都吃不安稳!
他们的出息里,藏着多少亏欠和遗憾?”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缓了些,却更重了:“我不想那样。
我想破案,更想回家给你做红烧肉;
想抓罪犯,更想牵着你的手,看遍这人间烟火。
这不是没出息,这是我杨震的理想——守得住家国,也护得住你。”
季洁的眼眶瞬间红了,她踮起脚尖,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
“你不是没出息。”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异常坚定,“在我心里,你就是英雄。
是我一个人的英雄,也会是更多人的英雄。
因为你守着的,不止是我,还有这烟火背后的安稳。”
杨震低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声音里带着点故意的调侃:“不是说好不当英雄吗?”
杨震捏了捏她的脸颊,“如果能选,我宁愿做个普通人,每天给你买豆浆油条,陪你看夕阳。
可惜啊——”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谁让咱这身衣服,脱不下这份责任呢?”
“夸你两句还喘上了!”季洁被他逗得破涕为笑,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赶紧买衣服去,再贫嘴就赶不上晚饭了。”
“哎哎,领导轻点!”杨震笑着讨饶,却反手把她的手牵得更紧,“走,买衣服去。
争取让咱妈一看就觉得——我儿子眼光真好,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
“少油嘴滑舌!”季洁嘴上嫌弃,脚步却跟他紧紧挨着,往男装区走去。
阳光穿过商场的玻璃幕墙,在两人身上织成一张暖网,那些关于“出息”的讨论,那些藏在话语里的滚烫,都融进了彼此相握的手心里。
原来最好的并肩,从来不是非要站在聚光灯下做英雄,而是你懂我的战场,我惜你的平凡,一起把日子过成既有家国大义,又有烟火温情的模样。
情侣装区的挂架上挂满了各式衣服,杨震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看着季洁在衣架间穿梭,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领导,差不多就行了,我衣服够穿。”他嘴上说着,脚步却很诚实地跟着她往里走——季洁的心意,他舍不得推拒。
“你那几件夹克都洗得发白了,早该换了,我上次虽然给你买了几件,也不多,再买点。”季洁回头瞪他一眼,忽然拐进旁边的西装区,目光在一排排挺括的成衣上扫过,“今天换个风格。”
杨震愣了愣:“买西装?咱去研究所探亲,穿这个太正式了吧?”
“正式点好。”季洁没回头,指尖在一套黑色西装上顿住。
那是套意大利产的纯羊毛西装,版型是利落的修身款,肩线挺括,收腰恰到好处,袖口处绣着低调的品牌标识。
“就这个。”她对导购员说,“他穿48码,拿一套配套的衬衫和西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