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抬手往下按了按,等掌声渐歇,才继续说:“做警察难,但做警察的家属更难。
他们要担惊受怕,要习惯等待,要把‘平安’两个字嚼碎了咽在心里。”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柔软,“但不管多难,底线不能破。
因为我们在国徽下宣过誓——”
他忽然挺直脊背,举起右手,掌心朝前,声音铿锵有力,像宣誓时那样字字千钧:
“我志愿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坚决做到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
矢志不渝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扞卫者,为维护社会大局稳定、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保障人民安居乐业而努力奋斗!”
台下所有警察“唰”地站起身,举起右手,跟着他一起宣誓。
声音排山倒海,撞得会议室的窗户嗡嗡作响,顺着网线传到了千家万户的屏幕里。
【眼泪不值钱!这才是警察!】
【我儿子是警校新生,今天逼着他看直播,让他好好学学什么是警察!】
【向所有宣誓的警察致敬!你们辛苦了!】
等宣誓结束,杨震看着台下的人坐下,忽然笑了,语气轻松了些:“谢谢大家的支持。
但今天这场直播,不只是为了宣传思想教育,更是想说说‘传承’。”
“我快四十了,在这岗位上还能站多久?十年?二十年?说不准。”他摸了摸下巴,眼里带着点自嘲,“但这城市需要人守,这责任需要人接。
所以我想告诉那些想当警察的孩子——这两个字不是用来炫耀的,是要你忍常人不能忍,扛常人不能扛。”
“你得习惯寂寞,习惯节假日值班,习惯家人为你担惊受怕。
哪怕是个社区民警,天天处理家长里短,也是在为守护人民奉献。”
杨震忽然想起什么,笑出了声,“不怕大家笑话,前几天出任务,一夜没回,给季洁发微信说‘在忙’,结果被她一眼看穿——她也是刑警,瞒不过。”
“她知道我在一线,急得开车都撞了护栏,还放话‘让我回家跪搓衣板’。”
台下瞬间爆发出善意的哄笑,郑一民笑得最响,拍着桌子直摇头:“这小子,啥都往外说!”
季洁的脸“腾”地红了,瞪了杨震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屏幕上的弹幕也乐开了花:
【哈哈哈搓衣板警告!杨局求生欲呢?】
【太真实了!警察家属也不容易,担心的时候也会炸毛!】
【这才是生活啊!有血有肉的警察,太可爱了!】
杨震等笑声停了,才正色道:“所以,想做警察,我支持,但你得想清楚——你能不能承担这份责任?
能不能让家人放心?别头脑一热就选。
这行是来吃苦的,不是来享福的。”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屏幕上滚动的留言上,那里有各行各业的人,有警察,有家属,有普通百姓,却都在说着同一句话:我们支持你,我们相信你。
“今天就聊到这儿。”杨震对着话筒笑了笑,“谢谢大家。
记住,守护需要接力,责任需要传承。
只要有人愿意站出来,这城市就永远有光。”
说完,他对着台下和镜头,郑重地敬了个礼。
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季洁看着讲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忽然觉得,所有的伤痛和等待都值了。
因为他们守护的,不仅是这城市的安宁,更是彼此心中那束永不熄灭的光。
直播页面的弹幕还在滚动,热搜第一的词条牢牢挂着#杨震说警察要守住底线#,后面跟着一个闪闪发光的“爆”字。
缅北的雨季来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像无数只手在疯狂叩门。
高立伟坐在简陋的木屋里,手里捏着个信号时断时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杨震的直播回放。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墙角堆着几个没开封的行李箱,密码锁上还沾着华夏机场的安检标签。
他刚让疯狗找了这处临时住所——说是“不错”,也不过是比难民营强点,四面漏风的墙,吱呀作响的床,唯一的好处是隐蔽,藏在缅北混乱的贫民窟深处,不容易被找到。
“钱点清楚了?”高立伟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被雨水泡过的阴冷。
他刚给了疯狗一笔不菲的保护费,足够这群亡命之徒替他挡一阵子麻烦。
疯狗叼着烟,露出一口黄牙,手里的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掂量起来沉甸甸的:“高老板放心,一分不少。
在这地界,我疯狗说话还是管用的。”
他瞥了眼平板屏幕,上面正播放着杨震举起结婚证的画面,弹幕里一片祝福,“这人你认识?”
高立伟的手指猛地攥紧,平板电脑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屏幕上的杨震笑得刺眼,季洁坐在台下,眼里的光像根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些网友的留言更是密密麻麻——“杨局威武”“季警官平安”“向警察致敬”,每一个字都像在嘲讽他的狼狈。
“要不是他。”高立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我现在还在华夏住着江景房,喝着82年的拉菲,用得着在这鬼地方听雨声?”
他猛地把平板往桌上一摔,屏幕晃了晃,杨震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传来:“……守护需要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