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洁坐在靠窗的小圆桌旁,指尖轻轻碰了碰玻璃碗外壁,冰凉的触感带着点滑腻。
她用小勺舀了块茉莉奶冻,奶香味混着清浅的茉莉香在舌尖散开,甜而不腻,像含了口春天的风。
“这个好吃。”她眼睛亮了亮,又舀了一块,递到杨震嘴边。
杨震顺势张嘴咬住,舌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顿。
他嚼了嚼,点头笑道:“是不错,比食堂的豆沙包强多了。”
他拿起一块云顶酥,粉白的酥皮一碰就掉渣,里面的豆沙馅是浅褐色的,甜得温润,“这个也还行,就是掉渣。”
季洁抽出纸巾替他擦了擦嘴角的酥皮屑,指尖划过他的下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怕领导吃完了不给我留啊。”杨震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季洁脸颊微红,抽回手假装看窗外,却被他手里的莓果挞吸引了目光。
那挞底酥得掉渣,奶油上的草莓红得发亮,蓝莓像颗颗小紫宝石。
“这个样子真好看。”她小声说。
“喜欢就多吃点。”杨震把莓果挞推到她面前,“老板说这是用动物奶油做的,不腻。”
两人慢悠悠地吃着,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桌面上,把季洁的头发染成了浅金色。
她吃了两块就放下勺,看着杨震把剩下的都解决了,嘴角还沾着点奶油。
“一会回分局?”她问。
“嗯,去老郑那儿看看。”杨震抽出纸巾擦嘴,语气里带点无奈,“那人学经侦报表跟看天书似的,我得趁休假前把他教会,不然回头准得捅娄子。”
季洁想起郑一民对着报表皱眉挠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这辈子跟数字犯冲,你这任务可不轻。”
“可不是嘛。”杨震叹口气,忽然凑近她,声音压得低低的,“所以晚上领导得好好犒劳犒劳我,不然我怕撑不住。”
季洁瞬间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耳根都红了,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又贫!”
“我说真的。”杨震捉住她的脚踝,指尖在她小腿上轻轻蹭了蹭,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温柔,“比如……给我做碗鸡蛋面?
领导刚才在想什么,难不成是……”
季洁被他逗笑,没好气地说:“就知道吃。”
结完账,杨震又让服务员打包了两块云顶酥和一盒茉莉奶冻,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走出“蜜语轩”,晚风带着点凉意,他很自然地把季洁往怀里揽了揽,“冷不冷?”
“不冷。”季洁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混着糕点的甜香,心里踏实得很。
黑色越野车驶上马路,杨震握着方向盘的手偶尔腾出一只,去碰一碰季洁的手。
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像一卷温柔的画。
季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比任何惊心动魄的案子都让人贪恋。
废弃修配厂的铁门锈得掉渣,推开时发出“吱呀”的惨叫,惊得墙角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陶非一脚踩在碎玻璃上,鞋底传来硌人的触感。
他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厂房,檐角的蜘蛛网挂着枯叶,在风里晃晃悠悠。
“陶支,这是最后一家了。”身后的年轻外勤抹了把脸上的灰,声音里带着点泄气,“咱们是不是找错方向了?那车说不定早被沉江里了。”
陶非没回头,目光扫过厂房里堆得乱七八糟的零件——生锈的发动机、缺了轱辘的轮胎、断成两截的传动轴,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酸腐味。
“刑警只认证据,不认‘说不定’。”他掏出警官证,对着迎上来的两个男人亮了亮,“警察,例行检查。”
那两人都是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看见警官证时,眼神明显闪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厂房深处退了半步。
这细微的举动没逃过陶非的眼睛,他心里有了数,开门见山:“前几天,你们是不是拆过一辆黑色越野车?”
瘦高个男人立刻摆手,手心的油污蹭在裤腿上:“没、没有啊警官,我们这儿都是收来的废铁,哪见过什么越野车。”
矮胖的同伙也跟着点头,喉结滚了滚:“就是,我们这小厂子,收的都是自行车、三轮车,四轮的很少……”
“想清楚了再说。”陶非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像淬了冰,“我们能找到这儿,不是瞎猜的。
那辆车的主人牵扯命案,你们要是知情不报,按包庇罪算。”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包庇杀人犯,最少三年起步。”
瘦高个的脸“唰”地白了,腿肚子都在打颤:“官、警官,我们真不知道是命案啊!”
他拽了把旁边的同伙,声音发急,“咱别瞒了,说了吧!”
矮胖男人咬了咬牙,蹲在地上抓了抓头发:“是、是有辆车……三天前凌晨,就停在厂子门口,看着挺新的,就是车头有点瘪,好像吃过车祸。
我们一时糊涂,想着拆了零件能卖俩钱,就……就给拆了。”
“在哪儿?”陶非追问。
两人领着他们往厂房后院走,推开一扇破木门,堆在墙角的零件豁然映入眼帘。
黑色的车门板、银色的轮毂、拆下来的方向盘……拼凑起来,正是那辆消失的越野车。
外勤们瞬间精神了,七手八脚地打开勘察箱,白手套、证物袋、指纹刷一字排开。
陶非蹲下身,指尖碰了碰车门内侧,冰凉的金属上蒙着层薄灰,却看不见任何指纹。
“陶支。”负责勘查的外勤摇了摇头,声音透着失望,“所有零件都查了,没有完整指纹,连模糊的都没有。
对方反侦察意识很强,应该是戴了手套,还可能用布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