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箭和田蕊又点了首歌,却没再像刚才那样疯闹,只是轻轻唱着。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不一样,刚才的甜腻里,多了点沉甸甸的东西——那是属于他们这行的骄傲,是并肩作战的默契,是藏在烟火气里,从未褪色的热血与信念。
杨震捏起一颗瓜子,继续给季洁剥着。
指尖的动作很轻,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胀。
他知道,不管是跑调的情歌,还是铿锵的战歌,只要身边有她,每一个音符,都是值得珍惜的人间。
杨震刚坐下没两分钟,丁箭忽然站起身,抓起另一支麦克风,声音带着点被点燃的激昂:“杨哥,我来首《忠诚的证明》。”
田蕊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这歌她听过,是队里年会上必唱的曲目,硬气,带着股穿云裂石的劲儿。
前奏响起时,丁箭的站姿不自觉挺直了,像站在训练场的队列里。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拘谨,却透着股不容错辨的坚定:
“一枚枚奖章,雕刻着你的忠诚,
一身身警服,把你的赤胆辉映,
一行行足迹,洒印在祖国的大地上,
一排排身影,是那样地威武坚挺。”
唱到“警服”二字时,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虽然穿着便服,那股属于警察的骨血却在旋律里沸腾起来。
杨震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丁箭身上,这股热血,从未凉过!
季洁的指尖轻轻敲着沙发扶手,跟着节奏一点一点。
“一行行足迹”那句钻进耳朵时,她忽然想起南疆的戈壁,想起边境的丛林,想起那些埋在纪念碑下的名字——他们的足迹,早已融进了这片土地。
“一张张照片,记录着你的忠诚,
一个个镜头,把你的英魂升腾,
一句句誓言,回荡在祖国的蓝天上,
一阵阵掌声,是人民对你最好的赞颂。”
丁箭的声音越来越稳,带着股军人特有的厚重。
田蕊看着他的侧脸,灯光在他下颌线投下利落的阴影,忽然觉得那个平时总被她逗得脸红的大男孩,此刻浑身都在发光。
她想起他抽屉里锁着的嘉奖令,想起他手臂上那道抓逃犯时留下的疤,眼眶忽然有点热。
“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战警亮剑,雄师出征,
忠诚是金,纪律严明,
保民平安,砥砺前行。”
副歌响起时,杨震忍不住跟着轻轻哼唱。
“保民平安”四个字,像重锤敲在心上——这四个字,他们说了太多年,也做了太多年。
季洁侧头看他,见他喉结滚动,眼里闪着她熟悉的光,那是每次破案后,疲惫里藏着的骄傲。
“面对刀山,我们勇敢冲锋,
迎着枪林,我们不怕牺牲,
用誓言为誓言壮志,
让忠诚为忠诚作证。”
最后几句,丁箭几乎是吼出来的,额角的青筋绷起,握着麦克风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田蕊再也忍不住,腾地站起来,用力鼓掌,声音响得盖过了音乐:“丁箭!好样的!”
音乐落下时,包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丁箭喘着气,目光穿过灯光,直直落在田蕊脸上。
刚才唱歌时的激昂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滚烫的温柔。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却异常清晰:“这首歌叫《忠诚的证明》……
这忠诚,不止是对国家,对组织。”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蘸了心尖的温度,“也同样,是我对你的忠诚。”
田蕊的眼睛瞬间红了,像有团火从心底烧起来,一路窜到眼眶。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喉咙里的哽咽堵着,最后只是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你个笨蛋……”她的声音埋在他的肩窝,带着哭腔,却甜得发腻,“早跟你说过,不用这么正经……”
丁箭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抬手紧紧回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对你,就得正经。”
杨震看着眼前这一幕,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季洁靠在他肩上,“丁箭,终于开窍了,都会用歌声表白了。”
“开窍就好。”杨震握住她的手,指尖蹭过她的掌心,“省得总当咱们的电灯泡。”
包厢里的灯光依旧闪烁,却仿佛比刚才更暖了些。
刚才那两首歌的余韵还在空气里飘着,一首唱尽了责任与担当,一首道尽了温柔与坚定。
田蕊慢慢松开丁箭,抬头时,正好撞见他眼里的自己,亮得像藏了星星。
她忽然笑了,抬手擦掉眼泪,故意凶巴巴地说:“算你有良心。
不过……刚才跑调了,回头再练!”
丁箭也笑了,用力点头:“嗯,你听着,我天天练。”
杨震和季洁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却都懂了——有些话,不必说尽;
有些情,藏在歌里,藏在并肩的岁月里,藏在那句“让忠诚为忠诚作证”里,就足够了。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歌吧里的喧闹还在继续。
可这个小小的包厢里,却盛着比歌声更动人的东西——那是属于他们的,热血与温柔交织的人间。
田蕊和丁箭像是被点燃了开关,一首接一首地唱着,从《盾牌的光荣》到《风雨彩虹铿锵玫瑰》,全是些带着股硬气的歌。
田蕊唱到兴头上,索性站到沙发上,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持枪的动作。
丁箭在旁边配合着吼高音,偶尔跑调跑到天边,两人却笑得前仰后合。
墙上的时钟指针悄悄滑过十点半,杨震看了眼腕表,拍了拍丁箭的肩膀:“行了,不早了,该散了。”
田蕊还意犹未尽地握着麦克风,被丁箭拽着胳膊拉下来,“听话,改天再唱。”
四人走出包厢,走廊里的霓虹依旧晃眼。
杨震掏出车钥匙晃了晃:“我送你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