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下意识张开手臂,女人的身体带着淡淡的香水味撞进怀里,柔软又温热,像团暖烘烘的云。
他能感觉到她胸前的起伏,还有环在他腰上的手臂,箍得很紧,带着点撒娇的蛮横。
“你可算来了。”她的声音发着嗲,尾音像根羽毛,轻轻搔着他的耳膜,“我都等你好几天了。”
顾明远低头看着她,卷发蹭在他下巴上,有点痒。
他抬手搂住她的腰,指尖触到裙摆下细腻的肌肤,那点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松了些。
“呵,小妖精。”
他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是卸下防备后的松弛,“想我了?”
“当然想了。”蔷薇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像在撒娇,“想得晚饭都没好好吃。”
“哦?”顾明远挑了挑眉,故意逗她,“有多想?”
蔷薇忽然抬起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没等他反应过来,她踮起脚尖,温热的唇就贴了上来。
那吻很轻,带着点试探,像羽毛落在心尖上。
顾明远一怔,随即反客为主,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客厅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门外的晚风穿过窗缝,带着草木的清香。
这一刻,常委会的文件、高立伟的事情、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似乎都被隔在了这扇门之外。
只有怀里的温度,和唇齿间的气息,真实得让人心安。
省厅办公楼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赵烈捏着眉心靠在椅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桌角的茶水早就凉透了,杯壁上凝着的水珠顺着边缘往下滑,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他此刻的心情,沉甸甸的压着。
廖常德这三个字,像根细针,扎在他脑子里好久。
张局那边传来的线索零碎又模糊,说是猜测,却带着刑侦人员特有的敏锐直觉;
可要说实据,又够不上立案的标准。
最棘手的是那层身份——他是省公安厅厅长,管得了厅里的千军万马,查得了厅级的大案要案。
可面对一位省长,手里的权限就像攥着把没开刃的刀,有力使不出。
放任不管?不行。
赵烈猛地坐直身体,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从警三十年,他见过太多看似无关的线索最后牵出惊天大案,放过任何一个疑点,都对不起身上这身警服。
可真要动,就得找对门路。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指腹在数字键上悬了两秒,终究还是按下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忙音没响几声就被接起,郝崇安那带着点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纪检干部特有的审慎:“赵厅,这个点打电话,怕是没什么好事吧?”
赵烈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了点难得的轻松:“跟你打交道,除了案子还能有啥?总不能是约你喝茶聊天。”
他顿了顿,收敛起笑意,“我这边得了条线报,没证实,按规矩,我无权处理,得跟你通个气。”
“说吧。”郝崇安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能让赵烈亲自打电话,还特意提“无权处理”,绝不会是小事。
“张局是你们纪委给了授权的,专案组组长的权限没撤吧?”赵烈先铺垫了一句。
张局是块好料,敢打敢拼,就是性子急了点,这次能啃下岳正刚这块硬骨头,少不了一股韧劲。
“没撤。”郝崇安答得干脆,“怎么,他那边有新动静?”
“何止是动静。”赵烈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思路更清晰,“张局刚跟我汇报,抓了——岳正刚,正厅级。”
郝崇安“嗯”了一声,语气没什么起伏:“省卫生厅那个?我知道。
这级别,你赵厅亲自打电话,不至于吧?”
他跟赵烈合作多年,太清楚对方的行事风格,岳正刚虽然是正厅级,但还够不上让两人深夜通电话的分量。
赵烈没绕弯子,一字一句道:“他招了个人,姓廖。”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听筒里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郝崇安握着听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你说什么?姓廖?哪个廖?”
赵烈的语气严肃得像结了冰,“省里姓廖的,能让岳正刚咬出来,还能让我特意给你打电话的,还用我说得更明白?”
“确定吗?”郝崇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廖常德是省长,这要是真的,整个京市的官场都得抖三抖。
“我赵烈什么时候拿这种事开过玩笑?”赵烈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线索刚出来,还没实锤,但岳正刚咬得很死,不像瞎编。”
郝崇安那边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手指敲在桌面上。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这事你们确实不适合插手,越权。
纪委这边会派人跟进,马上核实。”
“有你这句话就行。”赵烈松了口气。
把球踢给纪委,是眼下最合适的做法,他们有调查权限,也更懂里面的门道。
挂了电话,赵烈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办公楼的灯光在远处连成一片,像片沉默的海。
而郝崇安挂了电话后,久久没动,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他走到窗边,看着省府方向的灯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如果岳正刚的供词属实,那廖常德这颗“炸弹”一旦引爆,京市怕是真要变天了。
他拿起内线电话,沉声道:“通知三室,立刻到会议室开会,紧急任务。”
夜色更深了,省厅和省纪委的办公楼里,几盏灯亮得格外醒目,像暗夜里警惕的眼睛,注视着即将掀起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