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变化。
丹田里六种法则已经完全融合，形成了一个六色混合的法则内核，这个内核与体修内丹合二为一，成为了一个全新的能量核心，既是法则之源也是力量之源。
他的肉身在第七转的重塑下再次发生了质变。
骨骼的密度比第六转时又提升了不止一倍，肌肉纤维的韧性和强度达到了一个他自己都感到微妙满足的程度。
他能感觉到，他现在的一拳，和第六转时候的一拳，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第六转时候一拳能打穿大乘期的防御。
第七转现在这一拳，他不太确定有什么东西能挡住。
抬头。
他看到了十四艘战舰。
十四艘战舰的主炮正在充能，金色的光芒在炮口聚集，准备第二轮齐射。
洛九歌看着那十四艘战舰，微微转了一下脖子。
脖子转动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在真空中这个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然后他朝十四艘战舰走了过去。
在太空中走了过去。
没有飞，就是走路，一步一步地走，每一步踩在虚空上，空间在他脚下微微凹陷然后恢复，就这样一步一步地从三百里外朝十四艘战舰走去。
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的距离很大，因为空间在他脚下被轻微地压缩了，看起来是正常的步幅，实际上每一步跨越了将近十里的距离。
十四艘战舰上的探测器同时发出了警报。
“统领！目标在移动！他突破完了！”
马致远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着投影中那个人，那个在太空中走路的人，没有任何法宝，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是一个人在真空中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但每一步落下的时候，他身处的旗舰都会微微颤动一下。
那不是恐惧导致的错觉，是真实的物理震动，那个人每走一步产生的力量波动穿越了数百里的真空空间，作用在了战舰的外壳上。
“开炮！”马致远吼道。
十四门主炮同时发射。
十四道金色光柱在太空中划出平行的轨迹，全部指向正在步行靠近的洛九歌。
洛九歌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十四道光柱飞过来。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五根手指张开，朝前方轻轻一推。
他没有触碰到任何光柱，他的手掌和光柱之间还隔着将近一百里的距离，但他推出去的那股力量穿越了这一百里的真空空间，在半途与十四道光柱正面对撞。
十四道金色光柱在同一个瞬间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是停住了，悬浮在太空中一动不动，光柱的能量还在运转，但前进的动力被完全抵消了。
然后光柱开始倒退。
被他推出去的力量将十四道光柱原路推了回去。
“全舰闪避！”
马致远的吼声在旗舰指挥台上回荡，十四艘战舰紧急变向，但光柱的回推速度比他们的闪避速度快得多。
三艘战舰被自己射出去的主炮光柱命中了侧舷。
爆炸在太空中无声地绽放，三艘战舰的侧面被撕开了巨大的缺口，碎片和人体在真空中四散飞溅。
洛九歌继续走路。
他穿过了爆炸的碎片区域，碎片撞在他身上弹开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走到了距离旗舰不到十里的位置停了下来。
旗舰的观察窗里，马致远终于看清了洛九歌的脸。
一个年轻人的脸，看起来二十出头，身形极其高大壮实，浑身覆盖着黑色纹路，眼睛里有六种颜色在流转，表情很平静，平静到了让人脊背发凉的程度。
他没有杀气。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一个能隔着一百里把十四发主炮齐射推回来的存在，脸上没有杀气，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不耐烦，就是很平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你。
马致远的嗓子发干。
洛九歌做了一个动作。
他朝旗舰伸出了右手的食指。
就是伸出来，指着旗舰，没有释放任何力量。
但旗舰的警报系统在这个瞬间全部进入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
不是因为探测到了攻击，是因为探测仪器在洛九歌伸出手指的那一刻全部过载了，它们探测到的能量密度超出了仪器的量程上限，数值直接显示为不可计算。
马致远看着投影上那个指着自己的手指，做了一个决定。
“全舰队撤退。”
“统领？”
“撤退！所有战舰全部撤退！回天极城禀报天帝！”
他的声音在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几乎是吼出来的。
十一艘还能动的战舰在最短的时间内启动了空间跳跃程序，一艘接一艘地消失在了星空中。
马致远的旗舰是最后一艘离开的。
在跳跃程序启动的前一刻，马致远通过通讯阵朝洛九歌说了一句话。
“你叫洛九歌，你突破了第七转，天帝会来找你的。”
洛九歌收回了手指。
“告诉他，我等着。”
旗舰消失了。
十四艘战舰的踪影从这片星域彻底消失。
太空重新恢复了寂静。
洛九歌站在虚空中，回头看了一眼三百里外那个小小的逃生舱。
他迈开步子朝那边走去，每一步踩在空间上，不急不缓。
逃生舱里，陈长生瘫坐在操控台前，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
九月靠在舱壁上，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但她的表情是笑着的。
慧空站在角落，念珠握在手里，这次没掉。
舱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真的脚步声，是洛九歌走到逃生舱旁边的时候，他的体重对舱体外壳产生的压力变化被三个人同时感知到了。
然后舱门被从外面拉开了。
洛九歌站在门口，太空的黑暗在他身后，六色流转的瞳孔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饿了，”他说，“有吃的吗？”
陈长生愣了一下，然后从储物袋里翻出了半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妖兽肉干，递了过去。
洛九歌接过来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怎么样？”九月问，“第七转的感觉。”
洛九歌嚼着肉干想了一下，“力气变大了。”
“大到什么程度？”
洛九歌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还没试过，不太确定。”
“你那一下把十四发主炮推回去，那不算试？”
“那个不算，随手推的，没用力。”
逃生舱里的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随手推的。
没用力。
把十四发九阶战舰主炮齐射隔着一百里反推回去，打爆了三艘战舰，这在他嘴里只是随手推的没用力。
“可以，”九月说，声音里有一种认命的淡然，“那现在什么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