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打开了通讯通道。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了进来。
“前方不明飞行器，这里是仙朝天机舰队第三分舰队，你已进入军事管控区域，立刻报明身份，否则视为敌方目标。”
陈长生看了九月一眼。
九月朝慧空点了点头。
慧空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通讯阵的接口前，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小僧灵山大雷音寺弟子慧空，灵山与仙朝素来交好，小僧在此处修行，不知各位将军所为何事？”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语气明显变了一些。
“灵山弟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僧受方丈委派外出游历，途经此处见此处空旷清净便停下来修行，不知犯了什么禁忌？”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换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比之前的要深沉得多，中气十足，是那种见过大场面的人才有的底气。
“灵山弟子，我是第三分舰队统领马致远，本舰队奉天帝诏令追缉要犯洛九歌，此人修炼远古禁术，危害修仙界安全，我们探测到前方有大规模法则波动，疑似该犯正在突破修炼，你如果确实与此人无关，现在立刻撤离此区域，本帅不为难灵山。”
慧空没有立刻回答。
他回头看了九月一眼。
九月做了一个继续拖的手势。
慧空转回身来，继续说道，“马统领，小僧对洛施主之事略有耳闻，但小僧想请教统领，仙朝与此人之间的恩怨，是否一定要以武力解决？佛门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小僧可以从中调解。”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声嗤笑。
“灵山弟子，你们方丈把因果舍利送给了那个暴徒，这件事天帝已经知晓了，灵山在这件事情上立场不清不楚的，你现在跟我说调解？”
慧空的心沉了一下，但表面上不动声色。
“方丈赠予因果舍利是佛门传统的因果赠法，与仙朝并无冲突。”
“有没有冲突不是你说了算的，我最后说一遍，灵山弟子，立刻撤离，否则本帅将你视为该犯同党处理，灵山的面子我可以给，但不会给第二次。”
慧空回头看了九月一眼。
九月竖起了两根手指。
两分钟。
他们需要再拖两分钟。
因为远处的法则漩涡正在发生变化，六种颜色的旋转速度在加快，漩涡的边缘开始收缩，这是法则融合进入最终阶段的标志，漩涡会从扩张变为收缩，最终所有的法则能量内爆回修炼者的体内，完成突破。
但收缩的过程还需要时间。
“马统领，”慧空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慢，“小僧还有一事想问。”
“不想听。”
“就一句话。”
“说。”
“统领带来十四艘战舰，船上应该有不少将士，这些将士都有家人，小僧只是想提醒统领一句，前方那团法则漩涡的主人，他的战斗力可能超出统领的预估，如果统领执意进攻，这些将士未必能活着回去，这个因果统领要想清楚。”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马致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怒意。
“灵山弟子，你是在威胁本帅？”
“小僧没有威胁任何人，小僧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是本帅带来了十四艘九阶战舰，每艘战舰上有五百名精锐禁军和一名大乘中期以上的坐镇长老，合计七千人、十四名大乘期高手，这个阵容就算是打半步真仙也够用了，你告诉我他一个还没有突破完毕的体修能把我们怎么样？”
慧空看了看远处的法则漩涡。
漩涡的收缩速度在加快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马统领说得有道理，小僧多虑了。”
“那你撤不撤？”
“小僧这就撤。”
陈长生在前面听到这句话，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九月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急。”
慧空离开了通讯阵的接口，走到九月旁边，压低声音。
“拖不住了，他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再说下去他直接开炮。”
九月点头，“你拖了差不多四分钟，已经很好了。”
“那现在怎么办？”
九月看了看观察窗外。
十四艘战舰已经开始移动了，从半包围阵型变成了进攻阵型，舰首的主炮开始充能，淡金色的光芒在炮口聚集。
同时，远处的法则漩涡继续收缩，直径已经从两千多丈缩小到了一千丈左右，收缩速度越来越快，六种颜色开始融为一体，边界变得模糊。
“还需要多久？”陈长生问。
“快了，”九月闭眼感知了一下就睁开了，表情变了，“很快了，法则融合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他的肉身正在全面重塑，这个过程用不了太久。”
“太久是多久？”
“一刻钟以内。”
“战舰主炮充能只要半分钟。”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一刻钟对半分钟。
差了三十倍。
第一轮炮击就够把洛九歌的突破打断了。
法则融合的最后阶段是最脆弱的时刻，所有的法则都在向内聚拢，修炼者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内部，对外界的感知和防御能力降到最低。
一发主炮打过去，法则融合被打断的后果是六种法则在体内炸开，就算是洛九歌的肉身，也不一定能扛住六种法则同时在体内失控爆炸的后果。
“出去。”九月说。
“什么？”陈长生问。
“把逃生舱开到舰队和他之间，挡在中间。”
“逃生舱挡不住一发主炮。”
“我知道挡不住，”九月站在舱门口，妖力在她体内开始运转，身后九条白色的尾巴缓缓展开，“但我挡得住。”
陈长生看着她。
九月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燃烧，那不是不畏生死的决绝，是一种更奇怪的东西，接近于信任。
“我挡第一发，你趁机拉开距离，和尚继续跟他们废话，拖到他完成突破或者拖到我们全部死掉为止。”
“九月姐你别说这种话。”
“我说实话而已，去吧，把舱开过去。”
陈长生握紧了操控杆，深吸一口气，将逃生舱推了出去。
小小的逃生舱在十四艘巨大的战舰面前渺小得不堪入目，但它稳稳地停在了舰队和法则漩涡之间的位置上，正对着十四门正在充能的主炮。
通讯频道再次响了。
“不明飞行器，你在做什么？立刻撤离，这是最终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