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阳的耳边好似响起细微的、如同情人呢喃又如同怨魂哭泣的杂音。
他皱起眉头,仔细分辨,那声音似乎在呼唤他的名字。
用的还是师父的口吻。
李青阳抬头,亭中其他人,同样皱着眉头。
所有人都受到了法阵的影响。
必须尽快破阵,否则他们有可能全部陷入阵内。
身处石亭之外感受并不深,可是石亭内的感受是这样的清晰。
其实也不能说在石亭之外没被影响。
刚刚自己可是被拖入了幻境之内。
只是与刚才的幻境相比,眼前脑中的私语更扰乱人心。
“这法阵有点意思。”凌九霄用力拍了拍自己前额说道。
按照考古队的探查,这古墓至少经历了千年的时光。
一千年都过去了,墓内的法阵竟然还能让他们这些修炼了玄术的人中招。
其实何止是阵法呢?
这个洞穴里的杂交鲛人,不也度过了千年的时光,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李青阳点头:“确实,尽快破阵吧。”
洞内肯定有什么东西,一直维系着亭中的法阵?
李青阳忍着脑中不适和感观的错乱。
将目光死死锁定法阵最核心的那个盘绕的圆环处。
他注意到,圆环的中心,有一块区域明显高出地面。
林深的目光也落在那块高出地面的区域。
随后抬脚向石亭中心走去。
那块高出地面的区域,是整个法阵中最突出明显的存在。
这玩意,不是陷阱也是机关。
看到林深靠近凸出区域,李青阳开口问道:“你要做什么?”
“破阵!”
林深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李青阳就没见过这样简单粗暴的破阵方式。
刻下法阵的人要有多傻,才会把这样明显的阵心暴露在众人面前。
不过简单粗暴些也没什么不好,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慢慢研究法阵。
只要站在法阵中,精神就不断被法阵拉扯着。
林惊蛰闻言惊疑的看向林深。
这位一线工作负责人,平时没有这么莽吧。
诱魂法阵究竟给林深带来了怎样的影响?
林深在地面凸起旁站定,环视周围七人:“准备好了吗?”
小九嘟囔了一声:“动手吧,没什么好准备的。”
准备什么?
什么都不清楚,要他准备什么?
准备好保命或者逃跑的术法吗?
那他已经准备好了。
一旦凸起处被按下,法阵里出现危险,他就向岩壁上的石阶掠去。
虽说石亭距离岩壁石阶有些远,可用上术法的话,他也能安全越过两者之间的黑水潭。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任由这诱魂阵持续运转,肯定会对阵里的他们造成精神损伤。
必须摧毁它!
林深的决定看似莽撞,可却是正确的。
李青阳默默运转起太乙分光术,以便惊变发生时,能从容应对。
林深默默的蹲了下去,伸出右手快速按压中心凸起。
小九眨了眨眼。
不明白为什么搞的这么有仪式感,脚踩一下不是更容易吗?
‘咔’的一声,凸起被按下。
那些填充法阵凹痕的黑色物质开始流动起来,如同液体一般,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惊蛰向后退了一步,低头看向凹槽:“这玩意怎么动了?”
没有倾斜的坡度,砂砾不会流动。
“或许凹槽中有变化,何况,它们现在已经不是沙子了。”李青阳观察后说道。
林深谨慎的站起身,后退了半步。
填充物流动之后,全都向着中心汇聚。
那块被林深按压下去的凸起,如今变成了圆形小洞。
小洞内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凹槽内的黑色物质此刻正‘哗哗’流入洞内。
沙沙的声响传来,好似他们面前的小洞是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小九站在李青阳身边,眼睛死死盯着小洞:“洞里有什么?”
这么小的洞,养条菜花蛇都嫌拥挤。
李青阳摇头:“不知道,不过应该很快就知道了。”
沙漏的声响越来越急促,林深抬手示意众人后退。
就好像是天平上的沙堆积到了一定的数量之后,天平就会倾斜一样。
这个不知名的阵法,在小洞里灌沙后开始发生了变化。
没有震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几声沉闷的‘噗噗’声。
随之而来的景象超出了李青阳等人的预想。
石洞中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的惨白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黑水潭。
地面那些刻痕活了过来。
有黑色的能量在疯狂窜动、扭曲,发出一种尖锐到几乎要撕裂耳膜,但又实际不存在于空气中的能量尖鸣。
“靠!”
小尸王的速度飞快,窜上了李青阳肩膀,两只小手举起,按住了李青阳一侧的耳朵。
而李青阳另一侧的耳中竟然被尖鸣震出一缕鲜血。
不仅李青阳这样,身边的人情况同样如此。
留在石阶上的其他人,此刻也举手捂住了耳朵。
胖子双手捂在耳朵上,嘴巴还张的大大的,眼睛中充满惊惧,看向站在身边的小白。
“姐!这是什么声音?”
小白没有回应胖子,目光看向石亭。
有些事情,哪怕提前防备,也是无法避免的。
石亭里的八人,谁都没有想到,在按下凸起后,最先遭遇的竟然是音波攻击。
惨白的能量爆发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迅速暗淡、熄灭。
众人只觉得脑中一轻。
不论是持续不断的低语还是莫名的情绪拉扯全都消失了。
此刻只剩下尖鸣后的耳鸣和一种脱离束缚的虚脱感。
“下面的东西厉害了,还好欠缺持久力。”
小九用手指擦拭着耳朵,低声说道。
李青阳在石阶上没有抓住的那丝想法,在尖鸣之后总算再次冒头。
集体致幻,和刚刚深入脑海的尖鸣。
他似乎知道,那个圆洞下方有什么了。
然而没等李青阳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
原本完整刻画着核心扭曲圆环的区域,此刻向下塌陷,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捂住耳朵的胖子内心激动。
他跺着脚,下巴向石亭方向探出,话语断断续续。
“我…我他妈是个天才…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亭子里还有路。”
否则在这豢养杂交鲛人的水潭中修建石亭,那不是钱多了没地花嘛。
小白‘呵’了一声:“毕竟是人造的亭子。”
想象力这东西,一脉相传,雷同很多。
揣摩人心这种事,人类自然非常熟悉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