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冷笑一声，手中的霸王枪重重顿在虚空中，发出一声闷响，强行震散了周围的死寂。
“孤这一路走来，吃的妖魔鬼怪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怎么，前面那东西胃口比孤还大？”
“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
安吉拉或许是被恐惧冲昏了头脑，竟然敢顶撞这个刚才还让她瑟瑟发抖的恶魔。
她指着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眼泪鼻涕横流，形象全无：
“几千年前……就是在这里！我亲眼看到的！”
韩清心中一动，立刻蹲下身，直视着安吉拉那双涣散的眼睛，声音变得低沉而具有诱导性：
“看着我。”
“你看到了什么？谁在这里？”
安吉拉哆嗦着，瞳孔剧烈收缩，仿佛陷入了某种极度恐怖的ptSd回忆：
“是一群……和你一样的人族。”
“有一个……有一个长着毛脸雷公嘴的猴子，拿着一根好长好长的铁棒……”
“还有一个骑着青牛的老头……还有一个长着三只眼睛的……”
轰！
韩清的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孙悟空？老子？二郎神？
这特么是华夏神话体系里的顶尖战力啊！
“他们……他们很强，比父神还要强……”
安吉拉抱着头，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那个猴子一棒子就打碎了星空，那个骑牛的老头只是笑了一下，虚空就塌陷了……”
“但是……但是他们进去了！”
安吉拉指着前方黑暗的尽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他们浑身是血地冲了进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个洞口……像是一张嘴。”
“它吃掉了他们……连一声惨叫都没传出来。”
“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那是连神都不敢窥探的地方！”
空气凝固了。
韩清慢慢站起身，看着前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安吉拉说的是真的，那这乐子可就大了。
连齐天大圣和太上老君这种级别的存在，进去之后都生死不知？
那自己这小身板，进去估计连塞牙缝都不够。
根据【超体·序列零】的即时演算，前方区域的致死率是——99.999%。
剩下的0.001%，是死无全尸。
“呵。”
一声嗤笑，突兀地响起。
项羽扛着霸王枪，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
他背对着韩清，身躯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声音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浓浓的、化不开的战意。
“浑身是血？”
“那就说明还在打。”
项羽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炒豆子一样。
“只要还在打，那就没输。”
“吃人？那是他们胃口不够好，崩了牙也是常有的事。”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韩清，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弧度：
“小子，听到了吗？那帮传说中的老家伙可能就在里面被困着。”
“孤这辈子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砸场子。”
“至于什么禁区、坟墓……”
项羽重瞳猛地一缩，一股暗金色的气血冲天而起，硬生生逼退了周围的黑暗。
“孤站的地方，就是路！”
韩清看着这个霸道得不讲道理的老祖宗。
疯子。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神族的逻辑是趋利避害，遇见不可战胜的深渊就绕道走，比如安吉拉。
但华夏这帮老祖宗的逻辑是——遇见深渊？那就把它捅穿！
韩清深吸了一口气。
理智告诉他，现在立刻掉头跑路，找个角落苟起来，或许还能多活几百年。
但是……
身后就是人族。
如果连那些神话中的大能都陷在了这里，一旦这道防线彻底崩塌，人族拿什么去挡？
“真是欠了你们的。”
韩清叹了口气，伸手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根看起来很普通的麻绳。
这绳子是他用高阶魔兽的筋特制的，坚韧无比。
他走到还在发抖的安吉拉面前，不顾对方的反抗。
将绳子的一头死死系在了她的腰上，另一头系在了自己手腕上。
“你……你干什么？！”
安吉拉惊恐大叫。
“你不是不想进去吗？”
韩清拍了拍她的脸，脸上露出了一抹标准的“韩氏假笑”：
“行，我不强迫你。”
“你就留在这里，当个【人形信号塔】。”
“这根绳子，是我们唯一的联系。”
“要是绳子断了，或者那边没动静了……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反正我们要是死了，这古路也没人守了，你迟早也是个死。”
这是阳谋。
也是韩清给安吉拉，或者说是给后方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只要安吉拉还活着，只要绳子还在，就证明他们还没死绝。
“老祖，走着？”
韩清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虽然腿肚子还在隐隐抽筋，但他嘴角的弧度却比项羽还要嚣张。
“您这路痴属性，要是没我带路，怕是连阎王殿的大门都找不到。”
“哈哈哈哈！好小子！这话孤爱听！”
项羽大笑一声，手中霸王枪一震，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最浓郁的黑暗。
韩清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即将冲入黑暗的瞬间。
嗡——！
前方那片死寂的虚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了起来。
那个安吉拉口中的“坟墓”，并没有被暴力破开，而是像一只沉睡了亿万年的巨眼，缓缓……睁开了。
一股苍凉、古老，夹杂着无尽血腥与硝烟的气息，瞬间喷涌而出。
而在那气息的最深处。
韩清和项羽同时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却足以震碎灵魂的声响。
“牟——！”
那是一声苍老的牛叫。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摩擦过整个世界的刺耳噪音。
滋啦——
像是有人，正拖着一根定海神针，在地上艰难前行。
“看来……还没死透啊。”
项羽眼中的狂热瞬间达到了顶峰，那是遇见同类的兴奋。
“那正好，加上孤一个！凑一桌！”
两道身影，如同两颗微不足道却又亮得刺眼的火星，一头扎进了那无尽的深渊漩涡之中。
漩涡缓缓闭合。
星空古路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安吉拉一个人瘫坐在原地，手里死死攥着那根绷得笔直的麻绳，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疯子……”
她喃喃自语，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都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