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十七年,就在燕京安家没几年后,宁中则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本来还在前线的陈朔立即赶回。
“师娘”
“朔儿,我想宁安了”
宁中则在弥留之际想的是宁安,因为宁安是她一手养大的。
陈朔轻声道:“师娘,宁安已经登基。他没法过来。但每年还寄东西过来,专门说是给奶奶的”
宁中则笑了,轻轻抚摸陈朔的脸颊:“我做了一个梦,那个梦里没有你。我因为丈夫而绝望,因为女儿生死而心死。
因为自己的徒弟在我被羞辱而他未动。最后我自杀了。
但有了你,珊儿活下来了。你给我养老,师娘真的很开心很开心。你是最好的。
还把师娘这个江湖女子写进了你的家谱。在你陈家家谱上,我竟然和你的父母并列,我知足了。
在咱们离开伊犁的时候,我去了冲儿的墓前坐了坐,什么都没说。师娘很失望,但他是师娘养大的。
师娘知道你瞧不上他,也瞧不上你的师父,可你依旧养了他这么多年。
师娘走了。你好好的。师娘对不起你。”
“师娘”
陈朔已经是泪流满面。
宁中则看着自己的这个小徒弟,她其实从来到朔风后,一直在补偿,因为她觉得亏欠这个小徒弟太多太多。
此时一名老者走入了房间,但是宁中则已经闭上了双眼。
“你,你,你到死都不愿意原谅我妈?”
老者泪流满面,无比的痛苦。是岳不群。
到死宁中则也没有原谅他。
此时屋内已经哭成了一片,陈朔后宅的安稳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宁中则。
陈朔没有认她为母,就是师娘,足够的尊重,宁中则也从未有过任何的逾越,她一直尽心的照料着陈朔的孩子。他的女人都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婆婆,自己的母亲。
可现在,她终究是走了。
陈朔此生基本上从未有过大的花费,有过大的奢侈。
但却从此事后开始了。
就在西北朔风那里。
在外封王封国,可不是所有人都封了,有很多的普通老兵不愿意,他们打完了就想着落叶归根。
陈朔也为了加强联络。在整个的回大明的那条线进行了一个布置,由此引发了国界。
是的,大明主要还是在现有的区域,可大明到燕京的那条道,整个走廊却都是大明的。第一批次的老兵带着宁中则的棺椁回乡,朔风最高的科技。尸体没有腐坏,待遇很高。
自然没有人不睁眼,虽然陈朔从未册封过 宁中则,但明眼人都知道她是谁。
到了西北的时候,已经登基为帝的陈宁安带着一家老小到了朔风,那次陈宁安跪了整整三日。
而自那天后,就在这个陵寝中,有了一个守墓人,他通头白发,也不说话,可却每天会教导一些小孩子练武。
若是仔细去看,这些年轻人,都姓陈。
朔风二十八年。
大明帝国的太后,圣皇后唐若雪生命到了弥留之际。
她在最后的那几年其实已经不愿意再见陈朔了,因为她老了,虽然陈朔说依旧很美,可唐若雪却已经不再照镜子,其实从离开大明后,从她将所有的事情交给陈宁安后。
她的那股心气基本上已经散了,过去她为了陈朔,也为了自己的儿子,她一直在担心。陈朔一直很清楚,所以他从未从未有过丝毫的动摇。甚至就算陈宁安就是一个庸人。可为了唐若雪,陈朔也会有所安排。
事实上,在陈朔那么多的儿子中,若是陈朔按照培养他的法子去培养其他的儿子。陈宁安排不到前三。这是最核心的。
唐若雪也看出来了。可真的当陈朔带着他所有的儿子,带着他所有的骄兵悍将离开。当陈朔在燕京自封圣皇的那一刻,当允许陈宁安登基的电报到了京师的那刻。
唐若雪笑了,可她也累了。
“我本来是要死的,因为你,我在西安的郊外活了,但你知道吗?我当时恨你,我恨你为何要救我,若我死在郊外是不是会一了百了。
可当在农庄你告诉我,你有所安排的时候。我有了那一丝丝的希望。
当我绝望准备自焚,你出现了。那一刻,我这辈子活你陈朔。
但我终究食言了。有了宁安后,我活成了他,但你陈朔此生从未辜负我。
我累了。对不起,不能陪你走到最后”
唐若雪就在那年的冬日去世了。
陈朔沉默了很久,当时那个大岛上的英格兰的民族开始了叛乱。
“全部屠光了,告诉岳刚,建国让他儿子去。这件事他去。另外,让林破月联合叶星,给我把有台的那个民族给我屠了。
一群天天走哪卖到哪儿的民族,一天觉得自己天老大,任何民族都该死。咱们汉家曾经的那个蒲家,害了赵家,被蒙元和太祖屠了的那个家族就是他们一起的。
我说了全部屠光”
“是”
随后就是萧舒然,在唐若雪去世的一个月后。
“怎么会?”
“哥哥,其实姐姐是年轻的时候身子亏损太严重。这么多年一直调理,可终究”
陈朔心如刀绞。
萧舒然凄白的脸颊上却无比担忧的看着自己的男人“朔哥哥,对不起,我陪不了你了。你真的好好。你为我萧家复仇,让哥哥实现抱负,又让萧家有了自己的国家。
让我们的儿子有了自己的国家。让我从一个女子成为了天下教育的主宰者。
我知足了。可我走了以后,怎么照顾你呢。朔哥哥”
萧舒然去世了。
但谁也没想到。
随后的年月,先去世的竟然是岳灵珊,她自从母亲去世后,身体就一直不是很好。
“师弟,谢谢你,我走了。我去陪娘亲了。这辈子我知足了。可我真的对不起你。当年对你再好一点,再好一点我就知足了。而不是愧疚了一生。
我终究,终究还是亏欠了你,下辈子,我一定,一定早点来见你”
每个女人去世后,都会伴随一批老兵回归。而那陵寝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
随后就是岳琳。
“当年日子苦,岳刚动辄在外征战,她当时的嫂嫂待她不好。而且也到年龄了”
朔风三十二年。
任盈盈走到了最后。
“咱们出伊犁的时候,我去他坟前看了看,我陪着师娘去的。那时候我发现我竟然早已记不得他长什么模样,不过最后他没丢脸。不然我显得岂不是很傻。小朔,曾经你骂我。
咱们在一起一辈子了,你真的不怪我吗?”
陈朔摸着她的脸:“不,从未怪过你。当年咱们在酒楼相遇的那天我就喜欢上了你。”
真的?”
“真的。不然后来你去杀我,我为何不杀你。你也看到了。后来杀我有多少女杀手,我什么时候怜香惜玉过”
“也是,我都不知道该怪你还是夸你。当年你帮我让李香君她们出山,可最后他们都孤独终老,你竟然一点机会都没给。
咳咳咳,小朔,我的爱人。下辈子早点来找我,好吗?”
“好”
朔风三十三年。
天下战事基本安稳,只不过各公国有时候会有动静。有的是他们子孙间的争斗,但因为陈朔依旧在,没人敢太过分。
而他除了命人修史外,其他的什么都不参与。他的子孙都已经不再愿意见了。
因为他在陪着他的女人。
那年冬日,又有人走了。
陈淼靠在陈朔的怀里:“哥哥,我走了。你别难过好不好。我们本该早就死的,是你救了我们,别人不知道,我很清楚,是你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了柳公。
他不愿意来,你跪在他的屋前好久好久,他才来的。
我们后来可以练武,可以生儿育女,可以工作。但终归在那些年月亏损,不过值了,我都七十了,哥哥你今年已经七十八了吧。别难过好吗?”
“好”
苏颖在陈淼去世的当月去世,她也走了。
“哥哥,我没办法再陪你了。我走了。下辈子我来找你好不好”
“好”
两个月后,金萱走了
“哥哥,萱萱累了。先和我的心机小姐妹一起走了。你 ,你别难过好不好”
“好,哥哥不难过”
他早已没有了泪水。但每次都已经湿了眼眶。
谁也没想到,在这些年月里,丁白缨竟然一直不在陈朔身边。
当年来到燕京后,丁白缨一直在外征战。当陈朔想要她回来后。
她却写了信。
“我老了,多年征战,风霜之下我不愿意站在你身边。我希望的是在你身边的一直是那个手持苗刀,那般飒爽模样的丁白缨。
这辈子我亏欠你。下辈子我一定早点来找你。
爱你的白缨”
丁白缨之后就万里迢迢的回了一趟大明,因为她的女儿陈念生了孩子,她去照顾了几个月。
之后就去了陈怀的封国,帮助他的儿子建造了国家。
就在朔风三十四年的时候,陈怀来到了燕京,也带来了丁白缨去世的消息,她的棺椁会回到大明,她要在那里等待陈朔。
那一次陈朔的腰又弯了许多。
朔风三十一年后,林破月就陪在了陈朔的身边,那时候陈朔已经无心各地的军队事情。
虽然他不管了。可每日依旧有无数的军方机密上报,林破月开始承担,她虽然也已经老了,可依旧很有精气神。
但谁也没想到。就在朔风三十五年初的时候。
林破月突然不行了。她最后是笑着离开的,就是紧紧的想把自己的身子彻底藏进陈朔的怀里,就如那年陈朔将她救出。她在陈朔的怀里那般的用力。
最后陪在他身边的就只有素问了。
素问当年拜师柳公,柳公专门找了陈朔要求必须传授她紫霞神功,却不允许教授其他武学。
因此一辈子素问不动手,只会紫霞神功和轻功,而柳公心里是有私心的,他为陈朔的弟弟妹妹调理。但有些真正的好药就那么多。
而且那些亏损是在一定的年纪才管用。
因此素问在少年时期就已经补足。当她的医术已经达到一定程度后,都知道了,可她如何能去怪柳公,那会就已经告诉了陈朔。
“不要告诉她们,让她们开开心心的,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到了最后,当陈朔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就剩下陪伴他的小林和素问后。
他离开了燕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