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吃完早饭。
郑鸿逵直接起身:“我的事情很多。我先去军校了,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原先我的那些本部兵马就交给森儿你了。精锐你拿走,老人我送走。
其余的给他们。”
屋内留下了郑芝龙和儿子。
他看着自己已经成年的儿子,看了许久才嘱咐道:“你已经长大了,咱们来到了新的环境,我也不会,也不能再压着你。路要你自己走。
我走了一辈子才走到现在。这也是秦王用我。别的我不说。我的核心精锐也会给你。毕竟你和陈奇也好,林破月也罢相比起来还是太稚嫩。”
郑森不得不承认:“说实话,我看到陈奇也没比我大多少,可是在安南的时候,我不得不服,他在战阵上的指挥,和安南几大势力的谈判对峙,是让我所不及的”
“我研究过,虽说整个朔风大家首先提及的名字是萧破军。可若是仔细看去。朔风有五大帅才”
“五大?”
“对,萧破军为第一人,然后就是在川蜀以及对战左良玉大放光彩的周毅。其次就是那个无比神秘的李青。
之后就是陈奇和邵坤。而陈奇早在西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独自领军。甚至高原的决战也是他打的。
第五个是邵坤,他在覆灭李自成的时候开始显露光芒。
那林破月是陈朔的女人,可谁第一时间听到他的名字会以为是谁的女人?不会。她在朔风体系中走到现在都是一刀刀砍出来的。
咱们在海战厉害,若是在陆地上,任何一个人都能覆灭我们、
你这一次靠着郑氏,靠着秦王殿下的恩准成为北海舰队司令。甚至秦王都没给你的北海舰队掺沙子。没有委派任何副将就能看出来。
切记一点,你是军人,不要参与到任何事情中去。在这个体系中。我算是发现了。无论是任何人,都不可能,也不能,也不敢违背陈朔的意愿。
从西北贫瘠之地称霸天下。他是我见过平生最可怕的人。稍后我会去见他。说一说后续军校和海船的事情。你自行处置。
首先第一条,就是严格执行秦王的命令。懂吗?若是真的你瞎整,我也不止一个儿子。我不可能拿着全家的命陪你胡闹”
郑森看着父亲严肃道:“父亲,你放心。我知道如何去做。儿并无任何想法,之前当听到满清冦边,击败李自成,而陛下却死在京师的时候。儿想的是此生定要和那满清作战到底。
可朔风赢了,秦王胜了,他给了我汉家天下的机会。我就知道,此生必然追随于他。为的是我汉家儿郎的脊梁。那台湾、那被那些金发碧眼的弗朗机人夺走的一切,儿会夺回”
“好”
……
就在郑芝龙准备去见陈朔的时候。
此时西苑内,陈奇已经到了。
文履看到陈奇立即大笑道:“昨天晚上是宴会,宴请你们功臣,也是为了见见郑森这个郑氏年轻人的代表。今儿咱们关着门说说心里话。
此去安南的一切你详细说说”
陈奇点点头,又看向一边站在地图旁的陈朔。
“此次南下。凳莱水师和郑氏船队一起南下。但事实上是我们的船和之前不同,之前去辽东的时候,凳莱水师的那些船勉强可用。
但此次南下,海路遥远,事实上我们是用了很多郑氏的船只。
五月十五,船队起锚南航。
船队在海上航行了十几天。六月二十一日清晨,了望哨传来喊声:“将军,看到陆地了!”
我登上舰楼,举起千里镜,目光越过翻涌的海浪,落在一座低矮的海防城池上,码头上停着几艘破旧的渔船,城头旗杆上挂着黎朝的龙旗,正在海风中无力地垂着。”
说的时候,似乎回想起了那段时日。文履也走到陈朔的身边,看着地图。
似乎他们也回到了那场战事上。
陈奇的娓娓道来,似乎就如一个画卷在二人的脑海中显现。
那合计三百八十艘船遮天蔽日地压向海防港。安南守军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等他们看清那是船不是海浪的时候,我部第一波炮弹已经落在城头了。
为首的三十门舰炮齐射,炮弹划破晨雾,砸在城墙和码头上。
第一轮炮击还没停,郑森已率三千先遣营的士兵跳上小艇,向岸边划去。
海滩上,安南守军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稀稀落落的箭矢从城头射下。郑森的小艇率先冲上浅滩,此战他为先,跃入齐膝深的海水,拔出佩刀,踩过水线踏上沙滩,刀锋所至,一路砍杀,身后,潮水般的士兵涌入港口。
而海防港的守将裴文进站在城头,腿肚子在发抖。他见过海盗,见过西洋人,甚至见过阮氏的船队——但从没见过这么多船同时出现在他的港口外。他看着密密麻麻涌上来的士兵,转头对自己的副将说:“打开城门。”
郑森冲上城墙的时候,裴文进已经跪在城门口,双手举着佩刀。郑森看了他一眼,没有杀他,只是伸手接过了那柄刀,然后说:“带我去见你们能管事的人。”
后来开始谈判。本来陈奇他们也想的不是直接征服,是试探,是要粮食。也给钱的。
可惜的是谈判进行到一半,郑氏政权变卦了。
他们在河口两岸布下了火船和伏兵,预备趁朔风船队深入河道时从两侧夹击。
六月二十七日夜间,一队轻舟顺流而下,企图用火船封住陈奇舰队的退路。
陈奇没有上钩,只是下令主力后撤至红河入海口,同时派郑森率一百五十艘快船沿河岸搜索。
郑森在七月十日发现了伏兵的痕迹。那是在河道东岸,有一片茂密的竹林被大面积砍伐,是新近的工事。
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连夜派船回去报信。
四更天,三百艘火船顺流而下,将安南伏兵封锁在河道的一个弯曲处。郑森的船队从两侧包抄,截断了他们退回陆地的去路,火攻和登船战后,三千安南水军全军覆没。
裴文进被带到陈奇的旗舰上时,脸色灰白:“将军,我只是奉命行事……”
陈奇靠在椅背上:“我知道你是奉命行事,但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交出粮食,我们和平交易。不交,我亲自去升龙府取。”
消息传到升龙府,郑氏终于坐不住了。他们和阮氏之间是世仇,平时互相提防,但这一次,郑氏派出的密使还是成功说服了阮氏:北方的汉人船队太多了,如果不联手把他们赶走,下一个被洗劫的就是顺化。
阮氏当即封锁了秋盆河河口,禁止任何商船进出会安港。
陈奇得知消息后:“他们封锁了港口,咱们的粮食就运不出去。既然他们要打,那就在海上打。”
八月十五日,朔风舰队在岘港外海与阮氏水师相遇。
阮氏水师有七十余艘战船,多半是仿造西洋样式的帆船,船体较小但速度快。
陈奇的舰队占绝对优势。三百多艘船排成三列横阵,炮口指向同一个方向,火光照亮了半边海面。
尤其朔风的火炮装船,射程远,威力大。就是一场赤裸裸的海上屠杀。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日落,阮氏水师在朔风舰队的火炮齐射下溃不成军,只有不到二十艘船逃离了战场。
陈奇的舰队追击了三十里才收兵。
海防港之战和红河伏击战后,郑氏彻底明白这不是一支能靠偷袭打败的对手。战败的消息传到升龙府,黎朝朝廷上下震动。最终,郑氏派出了全权特使,带着黎朝皇帝的国书前来求和。
陈奇只提了一个条件:“我要五十万石粮食。”
使者的脸都白了,五十万石能装满整个升龙府的粮仓。陈奇没有让步:“五十万石,没有,我就自己取。”
那个在朔风内部任何会议,乃至于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男人,此时露出了獠牙。
文履不由的咂舌,大哥培养出来的人怎么出去后一个比一个狠。
使者犹豫了很久:“将军容我回禀……”
“你没有时间了。”陈奇说,“三天后我的船队启程回航。如果粮仓里没有五十万石,那我就拆了你们的城墙带走。”
第三天,河岸上的粮袋堆成了长龙。三十万石是郑氏凑出来的,二十万石是阮氏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
他们不愿让郑氏独占这份“功劳”,更不想招惹这支能打赢海战的力量。
大军准备回航的那天,裴文进又一次被带到了陈奇的旗舰上。
这一次,他没有穿官服,穿着粗布衣裳跪在地上:“将军,裴某愿带路。安南南部还有一处粮仓,那里的粮食郑氏和阮氏都不知道”
陈奇看着他:“你不怕死?”
裴文进抬起头:“因为我知道,以前我们的粮食都被你们的那个大家族收走了。可现在你们来了。就不会只来这一趟。我想活,不想死。那些粮食正好是那些家族们准备发到你们自己国家的。
我不喜欢他们。他们贪婪,不把人命当回事。
五十万石粮食不少。可你们数万大军回程也需要吃。回去后必然没这么多。而那一处地方够你们这支军队的一切花销。”
郑森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直到裴文进被带下去休息,他才走到陈奇身边:“安南这个地方,以后我们还要来的。不是吗?”
陈奇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南方海面上那片正在沉入海平面的落日:“嗯,安南的粮食,还多着呢。”
不出意外。当拿到那笔粮食后。
后身穿华服的人找来。
“我是查家的”
“我是王家的”
“我是陈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