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态度发生了肉眼可见的一百八十度超级大转弯，怒气冲冲的嚎叫立刻切换成谄媚到骨子里的贱笑：
“别！别啊！老叶！我错了我错了！我刚才是冻糊涂了，胡言乱语！您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大大的好人！比暖气片还暖！”
叶凡啐了一口：“少来这套日式腔调。真想拿衣服？行啊，求人得有个求人的态度，先叫声爸爸来听听，要清脆响亮、感情饱满的那种。”
赵明哲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你丫的，趁人之危是吧？落井下石是吧？”
叶凡毫不犹豫，语气平淡：“哦，那算了，挂了啊，再见。”
“别！爸爸！！”眼看救命的羽绒服真要飞走，赵明哲再也顾不上那点可怜的面子，当即一咬牙一跺脚，对着手机用尽丹田之气，喊出了那声屈辱又响亮的“爸爸”！
同时在心里疯狂刷屏：大丈夫能屈能伸！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呢！一切都是为了生存！为了温暖！
听到这声久违的“爸爸”，叶凡心满意足地哈哈大笑起来，不再逗他：
“行了，逆子，赶紧滚出来吧！朕的御驾已经停在你们学校东大门了。给你带了箱‘硬货’，够你武装到牙齿了。”
“得令！马上到！”赵明哲喊完，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估计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宿舍。
没过几分钟，叶凡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校门里窜了出来。
正是赵明哲，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连帽运动卫衣，冻得缩脖子弓腰，双手紧紧抱在胸前，一边小跑一边还夸张地打着冷颤。
他站在门口，像个迷路的企鹅一样左右张望，转了好几圈，愣是没发现近在咫尺的奥迪，还掏出手机准备再打。
叶凡看得好笑，降下车窗，抬手轻轻按了一下喇叭。
“嘀——！”
清脆的喇叭声就在耳边炸响，正站在车头前不到两米的赵明哲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差点原地蹦起来：“我靠！吓死爹了！”
他惊魂未定地凑到车窗前，眯眼往里一瞧，驾驶座上那个一脸坏笑的不是叶凡是谁？
“狗日的！你故意的是吧！”
赵明哲条件反射般先冲叶凡比了个熟练的中指，然后一秒变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副驾驶车门，“哧溜”一下钻了进来，重重关上门，将所有的寒冷隔绝在外。
“呼——！活过来了！得救了！”
他瘫在柔软温暖的真皮座椅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贪婪地感受着车厢里澎湃的暖意，双手放在出风口前使劲搓着，“你这车暖气真给力！狗日的，刚才在外面我感觉血液都要冻住了！”
缓过劲来，赵明哲才开始好奇地打量起车内环境。
看了两眼，他眼睛猛地瞪大，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惊讶地叫道：“我勒个去！老叶！你这车......奥迪A7？还是四驱运动版？这流线，这大灯，这内饰......太帅了吧！”
“你从哪儿搞来的？”
叶凡靠在椅背上，目视前方，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自己买的。”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透？”赵明哲对叶凡的话没有丝毫怀疑，瞬间兴奋起来，比自己买了车还激动，在座位上扭来扭去，抓耳挠腮。
得到确认后，赵明哲彻底进入了“刘姥姥进大观园”模式。
他开始在车里东摸摸，西看看。
只是那动作和神态，着实有些诡异。
他瞪着一双发亮的眼睛，嘴角挂着痴汉般的笑容，伸出“罪恶”的指尖，以一种极其轻柔、缓慢、甚至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力度，轻轻抚过身下细腻的真皮座椅表面，又滑过中控台泛着冷光的碳纤维饰板，嘴里还配合地发出“啧啧...这手感...绝了...”的陶醉怪响。
坐在旁边的叶凡，看着他这副仿佛在抚摸绝世美女般的“猥琐”尊容，只觉得一阵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瞬间起立致敬！
“靠！你特么给老子正常点！摸鸡毛呢！”
叶凡实在看不下去了，反手一巴掌拍在赵明哲的后脑勺上，笑骂道，“收起你那副狗脸！衣服全在后备箱的大箱子里，赶紧搬走滚下去！”
赵明哲顺着叶凡的视线往后座一瞧，眼睛顿时亮了，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卧槽！这么大个箱子？老叶你小子够意思啊！给我整了什么硬货？该不会把商场搬空了吧！”
他一边呲着大牙傻乐，一边迫不及待地转过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后座上那个沉甸甸、包装严实的大纸箱连拖带抱地弄到了自己腿上。
箱子入手颇重，让他心里更添了几分期待。
他三下五除二撕开上面的密封胶带，怀着“开盲盒”般的激动心情，猛地掀开了箱盖！
然而，预想中琳琅满目的新衣没有出现。
下一秒，他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眼皮直跳。
只见箱子最上层，赫然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件颜色极其“正宗”、款式无比“复古”的军绿色棉大衣。
俗称“东北军大衣”或“劳保神器”，厚实、耐磨，且土得掉渣，仿佛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供销社里直接穿越而来。
“老叶你特么......你个狗日的耍我？”赵明哲的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看大衣，又看看一脸淡定的叶凡，仰头发出一声悲愤的嚎叫，感觉刚才那声“爸爸”白叫了。
叶凡靠在驾驶座上，好整以暇地掏了掏耳朵，仿佛嫌他吵，然后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
“嚷嚷什么？爱要不要，不要赶紧给我放回去。我正好拿回南大，给老李他们宿舍当公共棉被，晚上开黑还能裹着，物尽其用。”
“要要要！谁说我不要了！”赵明哲一听要收回，立马怂了，紧紧抱住箱子。
眼下这天气，尊严在温暖面前一文不值。
有这件“硬核”大衣，至少能保证他不被冻死在从校门口回宿舍的路上。
“行了，别磨叽，赶紧套上滚蛋，为父日理万机，没空陪你在这儿演苦情戏。” 叶凡挥了挥手，开始赶人。
“你大爷的，，，，，，算你丫狠！”赵明哲悲愤交加，却只能屈服于现实。
他愤愤不平地把那件宽大厚重、散发着淡淡樟脑丸味道的军大衣掏出来，笨手笨脚地套在单薄的卫衣外面。
大衣果然“有料”，瞬间把他裹成了一个绿色的、臃肿的“粽子”。
他胡乱把腰带一扣，然后费力地抱着那个依然很沉的大箱子，推开车门，重新投入寒冷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