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天龙也更加惊骇!掌心传来的剧痛,经脉中乱窜的真气,都在提醒他,方才那一指,绝非侥幸,而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你……你究竟是何修为?!”
邹天龙盯着已渗出丝丝血迹的右掌,又猛地抬头,看向萧墨,惊疑不定。
对方绝不只是地阶初期!
那一指之力,凝练、霸道、举重若轻,已隐隐触及“返璞归真”的意境!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萧墨目光扫过邹天龙的脸:“若你只有这点本事,那今夜,便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他右掌已然抬起,平平推出。
没有风声,没有啸音,甚至不见真气外放的迹象。
只是……快。
大慈大悲掌——佛陀镇魔。
掌势笼罩之下,他身形迟滞!
“放肆!”
生死关头,邹天龙狂吼一声,再不保留,体内雄浑真气疯狂运转,双掌齐出,掌心隐隐有腥风溢出!
“万毒掌!”
双掌交叠,悍然推出!
这是他苦修数十年以数十种剧毒之物淬炼而成的毒掌,威力奇大,更剧毒无比,中者若非功力远胜于他,或身怀解毒圣药,不出三日,必化为一滩脓血!
“轰——!!!”
双掌对单掌。
气劲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化作白色气浪向四周疯狂扩散!
茶几、座椅、博古架,被气浪撕碎掀飞!那四名退至墙边的心腹,修为最弱的两人,被气浪边缘扫中,撞在墙上,生死不知。
另外两人也是慌忙运功抵御,仍被逼得紧贴墙壁,动弹不得!
暖阁内,一片狼藉。
气浪中心,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萧墨身形向后飘退三步,青衫拂动。这老鬼的毒掌,掌力阴毒,更兼腐蚀之性,若非他内力至阳至刚,寻常地阶高手硬接,恐怕也要吃个暗亏。
而对面的邹天龙,却是“蹬蹬蹬”连退七步,最后喷出一小口暗红色淤血,气息萎靡了三分!他双掌之上,那青黑之色已然淡去,掌心皮肤竟隐隐有焦灼痕迹,微微颤抖。
硬拼一掌,高下立判!
对方掌力之雄浑刚猛,远超他预料!更可怕的是,自己苦修数十载的“万毒掌”剧毒,侵入对方体内,竟毫无反应!反而被对方的掌力反冲,震得自己内息紊乱!
“你……你究竟练的什么武功?!”交手不过数合,自己两度受挫,对方却始终气定神闲,深不可测!
“将死之人,知道太多,反是负担。”萧墨提气,周身气息再次攀升,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危险!他双手抬起,一前一后,摆出一个起手式,仿佛怀抱阴阳。
邹天龙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变了,那是动了真格!此子实力,绝对在他之上,甚至可能不止一筹!
继续缠斗,必死无疑!
逃!
必须立刻逃!
去找杨大通商议对策!或者直接去寻严海对质,反咬一口!集结所有党羽力量!绝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念及此处,邹天龙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脚下急踩,身法展到极致,不再进攻,反而身形猛地向后一折,撞开身后通往庭院的木门,朝着庭院急掠而去!他要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借庭院复杂环境脱身!
“想走?”
萧墨脚下一动,身形竟在邹天龙身形踏入庭院的瞬间,自侧方截住了他的去路!右腿自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撩而起,腿风凌厉,直扫邹天龙腰肋空门!
“砰——!”
又是一声结实的闷响。
邹天龙腰肋处结结实实挨了一腿!护体罡气被撕裂,一股霸道无比的腿劲透体而入,搅乱了他半边身子的气血运行!
“噗——!”
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向着侧方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庭院那棵古松树上!
粗壮的树干,竟被撞得裂开道道缝隙,树叶簌簌落下。
邹天龙背靠古松,瘫坐在地,嘴角胸前满是血迹。
败了。
一败涂地。
“不……不可能……我邹天龙……地阶后期……纵横江南数十载……怎么会……怎么会败在一个黄口小儿手中?!”邹天龙挣扎着,以手撑地,想要站起,眼神涣散,口中喃喃自语。
萧墨在邹天龙身前五步外站定,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位不可一世的大长老。
“井底之蛙,安知天河之阔?放弃挣吧……”
夜,更深了。
但那轮不知何时已高悬中天的残月,将清冷的光辉,洒在“栖凰阁”前那片狼藉的庭院之中。
断木碎石,血迹斑斑,破碎的窗棂与装饰物散落一地。
更多的人,从山庄各处涌来。
有被惊动的弟子,有闻讯赶来的各堂头目,亦有原本就在附近的各色人等。
黑压压一片,将这片本不算小的庭院围得水泄不通。然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在庭院外围留下了十丈方圆的空地。
空地的中心,是那道青衫而立的年轻身影,以及不远处,背靠着一棵被撞得树皮剥落、枝叶凋零的古松,勉强支撑着站起,嘴角胸前血迹斑斑的大长老——邹天龙。
“大……大长老?!”
“他……他受伤了?!”
“谁?谁干的?!”
“是门主出手了?!”
“不可能!门主明明在那边……嘶——!是……是那个萧墨?!”
“他……他打伤了大长老?!这怎么可能?!”
无数道目光,锁定在那青衫身上。
萧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青衫微拂,神情淡然,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偶尔掠过人群,带着漠然。
人群中,凌云手心全是冷汗,他望着那道曾被他隐隐嫉恨的身影……抗衡大长老?不,是碾压!自己之前的挑衅,此刻看来,是何等的可笑!若当日自己真的出手,恐怕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还好……还好……”他心中喃喃,暗自庆幸。
更多闻讯赶来的长老也陆续到场。当他们看清场中情形时,脸上的凝重丝毫不亚于那些弟子。五长老、七长老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严海也在人群最前方,面色如铁。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关注这里的动静,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场冲突的根源。
然而,眼前这一幕,仍旧超出了他的预期。
萧墨不仅敢动手,而且……竟真能凭一己之力,将邹天龙逼至如此绝境!
他看向萧墨的目光,复杂无比。此子实力,深不可测,性情更是果决狠辣,今日他能助自己铲除邹天龙,他日……又会如何?
场中,邹天龙背靠古松,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让他脸色愈发难看。他体内五脏六腑都似移位,方才萧墨那最后一掌“金刚怒目”,虽被他以毕生功力与一件贴身的护心宝甲勉强卸去大半,但残余的掌力仍对他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内伤。
更让他心寒的是,萧墨那双漠然的眼睛。对方根本未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