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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忙碌碌的,时间便转眼来到了七月。

陆英这一去,终究是没了归期。

李庆年接到消息时,陆英已经辞谢了经略安抚使一职,甘愿以抗旨之罪自请贬入西南军,从一名百夫长重新做起。

西南军,毗邻南疆,更与那桑苍国风波不断。

陆英,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往那手握兵符的路上闯一闯了。

留给李庆年的,只有一封书信。

信中内容无人知晓,安佩兰只从他落寞的指尖,隐约瞥见末尾四字:

愿君安好。

李庆年在收到信的次日,便动身返回了北地边防营。

“毕竟营中公务,耽误不得。”他面容平静,嗓音却有些沙哑。

而李老送走了李庆年后,佝偻的身影,愈发孤单萧瑟。

后来简氏抽空回了一趟,特意给李老诊脉。

诊罢,她皱着眉对婆母低声道:“李老的脉象有些虚浮,我学艺不精,一时说不上是何病症,可心中总觉得……他似是没什么求生的意志。”

安佩兰听了,心头一沉:“他这是……哀莫大于心死。”

“娘,您得想法子劝劝他,再这般下去,怕是撑不到明年了。”

“唉……我想想办法吧。”

安佩兰终究还是去了署衙,寻到李瑾与林易,将简氏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与二人听。

李瑾与林易听安佩兰说完,脸色皆是一沉。

这位为大宋、为百姓操劳了一辈子的老将军,万万不能就这般消沉离世。

“李老怕是认为自己成了李庆年的累赘了!”

林易一语中的,正是说中了李老心底最深的结。

他骨子里,何尝不盼着李庆年早日成家,为李家开枝散叶?可理智又一遍遍将这念头强压下去——李庆年有自己的心意与追求,他不能用孝道与传承,生生捆住这个儿子的一生。

这般念想反复拉扯,两股心思日夜煎熬,他终究是钻进了死胡同。

竟隐隐生出一个绝望的念头:

不如自己一死了之,一了百了,便再也不用这般纠结,也不会拖累任何人了。

然而众人虽看透了李老的心思,却终究没有什么切实的解决之法,不过是些空口劝慰罢了。

可就在第二日傍晚,白季青从署衙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套空着的录本。

饭桌上,他故意将那本册子往安佩兰面前一推,带着几分邀功的笑意。

“母亲,您不是还在为李老的事发愁吗?儿子倒有个主意,您听听看可行不可行。”

事关李老,安佩兰哪里还有耐心绕弯子,当即催他直说。

原来白季青今日整理公务时,恰好翻出了前段时间搁置一旁的慈幼籍。

他略一思索,便有了个主意。

“李老的心结,不就是李家无后吗?既然如此,不如将慈幼局里那些无父无母的孩童,全都归于李老名下,改姓李氏,当作他老人家的孙辈后人,您看如何?”

安佩兰听罢,眼前骤然一亮。

是啊,若是让这些孤苦孩子认李老为祖,好歹也算给了老人家一份念想,是另一种形式的香火延续。

只是这血缘二字……

安佩兰还得好好想个法子,劝说一番。

第二日,她不曾耽搁,径直来了慈幼局。先强行拉着李老出来晒着太阳,稳住了他老人家,自己便转身去了隔壁的学堂那边。

刚到地方,便见安怀瑾正握着锄头,吭哧吭哧地掘着窑洞——要给他家的那位老母亲居住。

他一见安佩兰出现,手一松便丢了锄头,转身就要溜

“站住!”

安佩兰一声厉喝,安怀瑾脚步一顿,不得不僵在原地。

安间闻声从窑洞里探出头,一眼瞥见安佩兰,吓得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大气都不敢出。

“安怀瑾,你别忘了——你那张血契还在我手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话可是你自己说过的!”

安佩兰声音刻意拔高,分明是说给屋内那扇紧闭房门后的人听。

安怀瑾气得老脸通红,梗着脖子道:“你奸诈!那是你诓骗老夫所得,算不得数!”

安佩兰当即来了脾气:“呦呦呦,亏你读了一肚子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论语》里头不是最先学的就是那——言必信,行必果,几个字么!你连个孩童都不如?”

安怀瑾立刻反驳:“‘言必信,行必果’后头还有一句,硁硁然小人哉!孔夫子说的是,不可不问是非对错,一味死守诺言!”

“你少拿这点学识在我面前显摆!”安佩兰寸步不让,“孔夫子还说人无信不立,世人更言业无信不兴!说到底,你就是想耍赖不认账!你若真要如此,我便去街坊邻里面前好好说道说道,让大家都评评理,看是你有理,还是我有理!”

闹到署衙,安怀瑾尚且不怕,可若是闹得四邻皆知、颜面扫地,那是万万不成的。

他慌忙一把拉住佯装要走的安佩兰,急声道:“你此番过来,究竟想做什么!”

安佩兰嘴角一扬,露出几分得意笑意:“没什么。我家地里杂草太多,一个人薅不过来,你这段时间,便去我家地里锄草吧。”

话音刚落,不等安怀瑾开口反驳,那扇紧闭的木门便砰地一声被猛地推开

安家的那个老夫人拄着拐杖,怒冲冲立在门口,厉声呵斥:“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指使我儿去给你家锄草?”

安佩兰则干脆利落反手便是一记清脆耳光,狠狠甩在安怀瑾脸上:“放肆!你算个什么玩意,我让你锄草是看得起你,要不然就给我去挖粪坑去!”

安怀瑾被打得一懵,半天没回过神。

老妇人见状,气得浑身发抖,拄着拐杖颤巍巍冲上来,看那架势,竟是要用拐杖朝安佩兰脑袋上砸去。

安佩兰眼疾手快,一把攥住拐杖,猛地一抽,随手便远远掷了出去。

老妇人失了支撑,踉跄几步,险些摔倒,被安怀瑾搀扶后,当即用一双怨毒的眼死死盯着她。

“你大逆不道!谋害亲生母亲!你别以为当初弄个滴血验亲,我就不知道其中门道!怀瑾都与我说了,你果然是个奸诈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