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本肩膀上的粉色章鱼用两根触手捂着嘴，发出漏气般的笑声。
“人类真是麻烦的生物。”章鱼触手对着阿瑞斯指指点点，“啧啧，一群穷鬼。前辈，这破烂不如让我吞了……”
粉色章鱼瞥见凌飒杀人般的目光，迅速把话咽回肚子里。
阿瑞斯脸色惨白，死死咬着嘴唇，直到鲜血渗出。
“领主大人……”本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为法环辩解，“我们……我们只是把所有资源都用在了供奉核心上，我们是战士，不是商人……”
“闭嘴。”阿瑞斯低声喝止。
在神明面前，无能就是最大的罪过。
羲和冰冷地给出最终判决。
“该项目属于严重不良资产。投入产出比为负数。虽然金甲虫舰队尚有回收价值，但考虑到维护成本和人员安置费用……”
“主上，基于利益最大化原则，建议您执行方案b。”
全息屏幕上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字体：【资产拆解】。
“剥离其良性资产（主要是舰队和部分稀有金属库存），废弃纳吉尔法环主体结构。遣散剩余无用人员，减少承担其债务的分险。”
“这是止损的最佳方案。”
大殿内气温骤降。
原本还抱着一线希望的纳吉尔法环高层们，一个个面如死灰。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官们，此刻就像是等待被抛弃的流浪狗，惊恐地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红色按钮。
他们知道，这个名为“羲和”的超级智能说得对。
换做任何一个理智的统治者，都会这么选。
没人会为了几艘破船背上一千亿的债，还要养一帮疯子。
阿瑞斯缓缓闭眼，身体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果然会被抛弃。
果然……还是会被抛弃吗？
哪怕找到了真正的神，哪怕他献上了全部的忠诚，可他连作为祭品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是您的决定。”阿瑞斯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的顺从，“那我也……”
他想说，那我也愿意为您赴死，哪怕是作为废弃品被销毁。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打断了他的悲情独白。
所有人惊愕地抬起头。
只见凌飒一脸不爽地挥了挥手，直接把那个写着【资产拆解】的红色全息框给划拉没了。
“盘点结束。”
凌飒双手抱胸，目光扫过触目惊心的赤字，最后落在阿瑞斯惨白的脸上。
“那就开始干活。”
她抬脚踩上祭坛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等待判决的穷鬼。
“纳吉尔法环是个烂摊子。但它很大，它能动。”
凌飒嘴角上扬，露出极具侵略性的笑意。
“赤轮星域现在缺的不是地盘，是纵深，是一个能抗住虫潮冲击的绝对要塞。”
“至于钱？”
凌飒轻嗤一声。
“大夏寰宇从来不缺赚钱的手段，缺的是能把钱变成战斗力的机会。”
她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看向那片深邃的星空。
“阿瑞斯。”
大祭司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属下在！”
“传我命令。”
“立刻停止所有高耗能的生物实验和祭祀活动。把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虫族基因改造给停了，丑死了。”
“所有金甲舰队编入赤蝎战斗序列，接受赫连爀的统一指挥。”
“最后……”
凌飒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
“羲和，接管纳吉尔法环的动力系统。优先向生活区和动力炉供能。我要看到这座要塞在一小时内动起来。”
“目标：赤轮星外围轨道。”
羲和的逻辑核心闪烁了一下，似乎在重新计算这笔“亏本买卖”的潜在价值。
片刻后，那冰冷的机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拟人化的无奈和纵容。
“指令已接收。正在重组能源分配网络……虽然不符合经济学模型，但这确实很符合您的风格，主上。”
“动力系统预热开始，启用外部供能方案，预计30分钟后启航。”
随着羲和的话音落下，脚下的地板开始传来细微的震动。
众人抬眼，从大殿上空的穹顶之上，羲和的本体悠悠划过，
环状卫星展开巨大的太阳能板，蓝色能量磁场倾泻而下。
随着外部能量注入，昏暗的神殿瞬间通明。透过舷窗，纳吉尔法环外围无数信号灯如苏醒的巨兽睁开眼睛。
“轰隆隆——”
那是引擎点火的声音。
这座在乱星海漂浮了近半月的要塞，终于开动起来。
凌飒侧过头，瞥了一眼还傻愣在原地的阿瑞斯和本。
“以后叫我老板。”
“既然不想被拆解，那就给我好好干活还债。千亿负债，从今天开始，你们每一个人的工资都会拿出来一半用来抵扣。做好给大夏寰宇打一辈子白工的准备吧。”
这一刻，在阿瑞斯眼中，那个一脸嫌弃、张口闭口就是“还债”的女人，比这宇宙中任何神明都要耀眼。
“是！老板！”
阿瑞斯温和的垂下眼。
哪怕是背负千亿债务，他也心甘情愿。
只要能追随这道光，地狱也是天堂。
凌飒看着法环内部恢复喧嚣，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却在疯狂滴血。
她揉着眉心，飞快在群里发布指令。
【 @全体成员。别高兴了，都给我动起来！温青染，后勤调配食物和净水，越多越好。赫连爀，派人过来接管防务。至于沙海波……】
【 老板您吩咐！】
【你来看看这有什么东西能卖出去，尽量把这大窟窿给填上！】
众人迅速响应，各个部门高速运转。一万亿的窟窿，还得靠捡破烂慢慢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