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亚·巴斯德站在讲台后面，身后是一面巨大的屏幕，上面循环播放着一段画面
一枚银灰色的火箭刺破淡蓝天穹，融进了漆黑的太空，随后画面一转，是登陆舱逐渐靠近灰白色的卫星。
画面最终定格在那个宇航员踏上卫星表面的一刻。
台下，快门声如下雨，几乎要把整个发布厅吞没，无数记者争先恐后向前挤，安保人员不得不手拉手组成人墙，这才没让场面失控。
全机甲星的人都在看这场直播，从各区域首府到边缘山区，从工厂车间到街边酒馆，所有屏幕上都跳动着同一行字
人类首次登陆卫星成功
“今天，我们的宇航员踏上了月1号卫星的表面，这是我们全体人类的一大步！！！”
旋即，全场掌声如雷。
“从蒸汽机到内燃机，从螺旋桨到火箭引擎，几千年的文明，几万年的进化，今让，我们人类再度向前，在那个环绕着母星亿年的月亮上，留下了我们的痕迹！”
“这次登月任务的技术细节，之后会由航天局的工程师们向各位做专题汇报。”
“今天，我只想说，登陆卫星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是走出这个星系！！！”
“今天，我们能摸到月亮，明天，我们就能触摸星辰！！！”
“胜利！！！胜利！！！”
掌声再度响起，比第一轮更加猛烈，夹杂着口哨和喝彩。
凯亚退后一步，朝全场鞠了一躬，然后从讲台侧面的台阶走下来，背影消失在幕布后。
凯亚迈着比平时快一倍的步子穿过候场区，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啪啪作响。
保镖们小跑着跟上，他头也不回的打了个手势，随后除了贴身护卫外，所有人都被清退离开。
他走到一间贴有‘机密’的会议室前，推门进去。
门还没完全合上，跟在身后的副官就递上来一杯水，凯亚接过没喝，只是搁在桌上，转过身对着跟进来的几个手下问话。
“青鸦还没有消息吗？”
没错，那个穿着白色宇航服，在月1号卫星上踩出机甲星人类第一个脚印的宇航员，其真实身份，是行动部的精锐特工，军衔中校，代号“青鸦”
此次送他上月球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搜索失联已久的钟无赦
“委员长，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先说坏消息”
“坏消息是，青鸦特工已经进入了月1号基地，但没有在基地内部找到钟无赦大人的踪迹。”
“基地当前处于半自主运转状态，只有异虫族群和几组自动机械在运作，一切迹象表明，钟大人已经离开相当一段时间了。”
凯亚翻开手里的加密平板，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忧郁。
“那好消息呢？”凯亚问。
“好消息是，钟大人似乎预料到了我们会派人上去。”
“青鸦特工在基地内发现了一个预置仓库，里面存放了氧气瓶和压缩食物，数量充足，足够一个三人小组在月1基地支撑至少半年。”
“我们是否要让青鸦特工在原地等待？”
凯亚沉默了几秒，指节摩挲。
“不必，让他回来。”凯亚沉声道。
“此次行动是以登月为名义开展的，如果一个宇航员在登月后失踪，舆论会无法控制，下次再想送人上去就没这么容易了。”
“既然仓库里留了补给，说明钟大人对这一切都有预料”
他停了停，从桌上拿起那杯水一饮而尽
“直连母星的大功率通讯仪已经布置在了月1，既然这次行动的最低目标达成，那就先让特工撤回来。”
“是。”
手下应声，转身就要出去传达命令。
“等下”
凯亚顿了顿
“让科学部的人加快研发高空气球和飞艇，新世界的魔族进步速度很快，他们已经学会了躲避侦察机的探测，在部队行进路上伏击。”
“在无法发射人造卫星的情况下，我们必须尽可能保持信息优势”
“是，我这就去通知科学部”
……
……
贺广儒的速度比陈昭预想的还快，不过五天，一份情报就摆在了陈昭桌面上。
“南夏武家那边我托人查了，这回瘴心谷的征召名单上有不少他们的名额，不过武家早就打通了关节，最后被推上去的全是分家的人。”
贺广儒坐在客座上，折扇收起，点在情报上
“其中有一个，我觉得最合适。”
陈昭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
李水澈，元婴中期，南夏李家分支小宗，不是武家的人，但也在同一批征召名单里。
这种跨家族的摊派在中州很常见，三太宗才不管你是哪个世家的人，名册报上去，按人头划，划到谁就是谁。
“此人虽是李家旁系，却和武家那批分家子弟编在同一个征召队里，归武家统一管理。”
“武家那边的关系我已经提前疏通好了，只要顶替的人到位，报到的时候不会有人细查。”
“不过此人可能有些麻烦……”
“有多麻烦？”陈昭略有惊讶道
“此人在李家属于最不起眼的小角色，常年被主家盘剥，手头紧得很，根本雇不起代役。”
贺广儒喝了口茶说道
“我让人侧面打听过，市面上根本没人愿意给他代役，就算有，也是狮子大开口，张嘴要他一半家产，我恐怕他根本无力拿出财产来雇佣”
“这倒是”陈昭思索道“不过也好，这样一来他没得选择，我也不用去和其他人竞争名额，他没钱，我们给他点便是”
“我也是这样想的”贺广儒点头道
“条件开了吗？”
“还没，我想先说说我的看法。”
贺广儒正色道
“此人虽是个受气包，但能混到元婴期，肯定不是蠢人。”
“如果我们开出的条件太反常，他可能会起疑，届时无论是上报还是要挟，对我们都不利。”
“确实”
陈昭点了点头，贺广儒的顾虑不是没道理，正常的代役生意，是散修收钱替雇主上阵，雇主花钱买平安，双方各取所需。
陈昭这边不但不收钱，还倒贴，李水澈只要不傻，一定会琢磨这人图什么？
答案太简单了，这人图的不是代役本身，而是借代役的名头去干别的事。
至于干什么，李水澈只需要知道，一旦事情败露，查下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所以你觉得他会怎么做？”陈昭问。
“如果我是他，我还是会接。”
贺广儒把扇子往手心里一拍说道
“因为他没有第二条路，不去是抗命，去了是送死，他巴不得有人替他送死。”
“但接了之后，他不会老实等着，多半拿了灵石就跑路，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躲起来，顺便彻底摆脱李家的控制。”
“有理”
陈昭靠在椅背上，贺广儒这番推测，和他心里想的大差不差
一个被主家压了半辈子的分家子弟，对家族的忠诚度约等于零，以前不跑是因为跑不掉，没钱跑，现在有人白送一笔灵石，他不跑才怪。
“这事我就不出面了，你替我走一趟，身份交接，信物交换，全部你来办，别让他知道‘江子城’这个名号。”
“放心。”贺广儒站起身来
“我现在就出发，拖久了怕生变数。”
陈昭摆了摆手，贺广儒也不啰嗦，拱了拱手便转身出了里屋，白衣在门口一闪就不见了。